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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两人认识时,小郎已经十八岁成丁,两人好上时,他都十九了!
第二,明明是小郎更主动!
但说一千道一万,她比小郎大上好几岁这桩事实摆著,她便是解释,听起来也会像是狡辩。她索性闭嘴不语,并暗暗发誓,接下来一句话不和徐九溪讲,以免自己被气死。
徐九溪见她紧抿嘴唇不吭声,便自顾笑了笑,继续前行。
又走出百余步。
擡头可见一个洞窟掩映在茂密青草后,一道晨光刚好穿过树冠映入洞内。
光影斑驳的洞口处,七八头野兽伏在草甸上。
鬃毛粗硬的野猪挨著皮毛斑斓的金钱豹,梅花鹿脚旁蹲坐著一只野兔。
它们隐隐围成个半圆,齐刷刷仰头望向洞内,像学堂里等著夫子开讲的蒙童,既和谐又乖巧。洞内,石台之上,竟..….…竞还坐著一位「徐九溪』。
她长发乱糟糟挽了个髻,斜插著半截枯村枝...好似在模仿人类女子的簪子。
她身上也只有两张兽皮草草裹了胸臀,露出大片玉色腰腹与长腿。
侧脸轮廓与洞外的徐九溪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那股稚嫩、野性几乎要破皮而出....这种气质林寒酥很熟悉,以前朝颜就透著这种味。
此刻,洞内那徐九溪正握著根树枝,点了点石壁上歪扭的炭画...依稀是个人形轮廓。「昨日教了「手』,」她用树枝轻戳旁边豹子毛茸茸的前爪,「今日学「走路』。人,要这般~」她忽地站起身,赤足在石台上来回走了几步,腰肢生硬地扭著,像刚安上腿的木偶,「莫再四肢著地」野猪哼唧著试图后腿站立,鹿与兔也颤巍巍模仿,洞口光影将这群生灵笨拙学步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洞外,林寒酥紧攥袖口,错愕的看向了身旁的徐九溪。
徐九溪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接受到了林寒酥投来的惊愕目光,才轻咳一声,严肃道:「白茸!」这一声不高。
但正在石台上好为人师的「白茸』明显一惊,回头见徐九溪正负手站在洞外,脸上瞬间堆起谄笑,扬手对台下众多野兽道:「这位便是老师的老师,是你们的师祖,快见礼~」
众兽登时骚动。
那豹子率先前肢跪伏,头颅低垂;山猪吭哧吭哧撅起屁股,獠牙抵地.
七八双兽眼贼溜溜的偷瞄著徐九溪,那神情、眼神像极小孩见到某位传说中很厉害的长辈时的模样。小心翼翼却又敬畏满满。
洞内,白茸容貌、身形已悄然变化.....方才还和徐九溪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渐变细长、鼻翼变得娇小。丰满的胸脯与臀线也如退潮般收束,个头缩水....瞬间从一个34D长腿御姐变成了尚未发育完全的小丫头。
她连跑带跳冲出洞口,待来到徐九溪身前,已是个身量未足、眉眼稚嫩的少女,她垂首立定,白尾不安地卷了卷脚踝,赔笑道:「师父,徒儿在帮您收徒孙呢
「胡闹~先让它们散了吧
徐九溪摆出师尊威严,略一擡手,那白茸连忙将众多「徒儿』驱散,随即眼珠子一转,像是担心师父会责罚她私自化作师父模样,赶紧道:「师父带了客人,徒儿这就去采些果子来」
说罢,也不等徐九溪同意,便窜入一旁草丛,四肢著地时,已化作一条浑身雪白的狐狸....林寒酥好歹见识过朝颜幻形,虽有吃惊,但也不至于再被吓到。
但疑惑是少不了的。
「徐..娘子,你这是....」
国教如今已被定性为妖教,再称呼老徐「掌教』不合适。
可徐九溪听了,却骚唧唧一笑,「喊姐姐,你喊我姐姐,我便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林寒酥能向任何人喊姐姐,唯独不能这么喊她。
有小郎在,以三人如今关系,若林寒酥喊了她为姐姐,好似要做小一般。
徐九溪大约也只是调戏一下,或是本就心里憋了许多话、倾诉欲很强,即使林寒酥没服软喊姐姐,她自己还是忍不住解释起来,「国教虽亡,但妖族不该绝」
徐九溪敛了笑,目光投向洞窟深处那些歪扭的炭画,「若能寻个不需人类血食的修炼法门,这世间,总该能有容我妖族光明正大存在的那日吧?」
听她这话意思,是想摒弃血食修炼,探索一条不害人的新法门,谋求和人族和平共处?
但林寒酥却不像她那么乐观...徐九溪即便再精明,也终究是妖而非人。
而林寒酥历经三年深度参与大吴朝政,对人性的认知早已超越了一般人。
在她看来,即便徐九溪果真能摸索出不害人的修炼法门、率领天下妖族皈依人族,也未必会被接受。于朝廷而言,妖族害不害人并不重要,但大吴、甚至南昭,都需要一个恐怖、凶残的敌人,以此凝聚各方势力..
那边,徐九溪并未察觉林寒酥的心思,只道:「以前,我便和丁岁安谈论过此事。他曾言,若想长治久安,万民便要有一个能看得见、摸得著的晋升之途。纵是千军万马争渡独木桥、机会渺茫,也好过绝壁深渊。若使居下位者永无擡头之日,则揭竿之祸必不远矣。」
徐九溪眼波转向洞外幽林,声气渐沉,「我妖族万千生灵,没道理永生永世被你们人族视为异类、诛剿不休。总该,给它们留一条能看见光的路,哪怕窄如羊肠,它们才会甘愿守著规矩,安安分分地修行。」林寒酥几乎从未见过徐九溪这般深沉,不知怎地,竟忽然有那么一丝心疼和佩服的情愫。
若论果决,徐九溪背叛本龙族...林寒酥自叹弗如。
可若说她背叛本族吧,她如今被人、妖两族共厌,却还在逃命途中设法为妖族寻找那渺茫机会。「徐娘子,你绑我来此,是想借我之口,将你这些话,转达给殿下么?」
至此,林寒酥已明白了徐九溪的用意。
「对,也不全对。」
徐九溪点点头,林寒酥心下一叹,自觉就算殿下能被她这番话说服,但考虑到朝廷现状,也必然执行不下去。
但瞧著她那期盼眼神,林寒酥却鬼使神差道:「我尽力而为!」
「嗬嗬~」
徐九溪嫣然一笑,神情顿时轻松许多,她旋即擡手,指向洞窟上方,「看看这个~」
林寒酥擡头,微微一怔,随即轻念出声,「盘丝洞?」
「嗯,去年夏,丁岁安夜半溜到律院,与我欢好罢,讲了一个《大话西游》的话本,要不要我讲给你听?」
徐九溪唇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带著孩子气的得意。
她觉得,林寒酥肯定没听过,似乎是想故意刺激她。
却不料,林寒酥抿嘴淡笑,仰头望著那镌刻在石壁上的三个字,「我不但听过,且听过很多遍,还比你听的早。不就是盘丝大仙么?人家是蜘蛛,你是一条蛇,八杆子打不著,也不知你瞎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