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吹熄油灯,重新回到黑暗之中。他走到窗前,望向镇南王府主院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丝竹之声。
大哥……你为了一己私欲,弑父叛国,休怪做弟弟的,不念兄弟之情了。
……
齐国,临淄,路寝殿。
齐皇田白看着手中那份刚刚从南边传来的战报,脸上阴晴不定。
“诸位爱卿,都吧,此事,该当如何?”
阶下,国相后胜第一个站了出来,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陛下!赵奕儿果然狂妄自大,此乃自取灭亡之道啊!”
大将军乐易也跟着附和:“不错!我军只需陈兵边境,坐山观虎斗。待他双方两败俱伤,我大齐铁骑便可渔翁得利!”
只有苏芩,站在那里,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以他对赵奕的了解,那个年轻人,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田白看他没话,便点名道:“苏爱卿,你怎么看?”
苏芩出列,躬身一揖:“陛下,臣以为,此事……有诈。”
“哦?”田白来了兴趣。
“赵奕此人,诡计多端,其用兵之法,向来不拘一格。绝非寻常兵法可为。恐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苏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依你之见呢?”
“臣以为,当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可暗中增兵二十万于渔阳郡,做出随时西南下之势。若周胜,我等便是防备北狄卷土重来,若周败,我等便可顺势而为挥师南下,与武靖共分周地!”
“好!”田白一拍王座扶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依苏爱卿之言!坐收渔翁之利!”
……
月夜,大江之上,水雾弥漫。
数十艘伪装成商船的巨大战船,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
船头,李存孝一身布衣,看着远处漆黑的江岸线,沉默不语。
他身后,一个同样作商贾打扮的副将,忍不住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将军,我军皆乃铁血将士,如今却要伪装成商贾,行此偷袭之事……这……这白衣渡江之策,虽是奇谋,可终究……有损我等威名啊。”
“日后史官若是记上一笔,怕是会我等胜之不武……”
“你觉得,威名重要,还是弟兄们的命重要?”
副将闻言一愣。
“王爷将这三万精锐交到我手上,不是让我来博取什么千古虚名的。”李存孝转过身,那双虎目扫过甲板上那些同样沉默,却眼神坚定的将士。
“他是让我,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全都活着带回家!”
李存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李存孝一人的名声算个屁!只要能让这三万弟兄,少死一个,少伤一个,别让我扮商贾,就是让我扮娘们,老子也干!”
“为了让他们能活着回去见爹娘,见老婆孩子,这千古的骂名,我李存孝一个人,背了!”
话音下,甲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将士都看着他们的主帅,看着这个平日里只知冲锋陷阵的猛将,眼中渐渐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名副脱下头上的布帽,对着李存孝,重重地单膝跪地。“将军……末将……明白了!”
“噗通!噗通!”
甲板上,三万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存孝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再次面向南方那片漆黑的陆地,声音如同惊雷,划破夜空。
“传我将令!”
“全军换装!收起兵刃!”
“目标——汉城!”
(白衣渡江之策确实为人所不耻,拌作商人奇袭盟友,但是此刻李存孝是为帅,非将,同时赵奕是为平叛,而非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