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满脸是血地带着身边还剩下的六骑不要命地死冲着,想到刚才那些悍不畏死拼命拖着他们的秦国骑兵,他心中就是一阵焦急,“驾。”他使劲地抽打着胯下的马匹,风驰电掣一般地向前冲着,忽然他的左眼猛地跳了起来,让他心里头一紧,这时,刺耳的呼啸声响了起来,精于弓术的他自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立时伏下了身子。
一连串的急促羽箭不断射向了疾驰的突厥狼骑,处于狂奔中的他们只能闪避,无暇抽出弓箭还击,不过好在那些箭支都是向着他们去的,躲起来虽然不易,但也不难。
距离,风向,角度,一串串数字在李昂脑中冷静地被计算,他慢慢拉开了手上的强弓,射出了最后一支铁箭。
身子猛地一抖,也先骂了起来,他想不到那个远处的秦国人竟然这般狡猾,先前的连射只是为了此时隐蔽的一箭。被战马掀出去的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之后,看着被射中眼睛倒地的坐骑竟然带住了旁边两个部下的马匹,不由脸色大变,他不知道这一箭究竟是计算好的还是无意的,若是前者的话,那这个射箭的秦国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在他思量间,那没有受到牵连的四骑已是风一般地从他身边狂飙而过。
扔去手中的硬弓,李昂拔出军刺,弓着腰疾冲,迎向了奔来的四骑,马蹄声中,四个金狼武士掣着弯刀,俯下了身子,向着冲来的李昂围了上去,他们形成了一个半弯的阵势,想要将他剿杀在马阵中。
闪着寒光的弯刀瞬间到了面前,李昂的眼神却依然镇静得可怕,他猛地一侧,间不容发地闪过刀锋,错身间,手中的军刺刺入左边那人的喉咙,然后扭身一拔,转过身子,勘勘躲过右边齐胸的凶猛一击,借着那侧旋之力,军刺顺势横切在那劈斩的金狼骑脖子上,锐利的侧棱刀锋瞬间撕开脆弱的喉管,殷红的血液顿时喷洒在了风中。这时侧翼的两骑金狼武士已经拨转了马头,他们赤红着眼,手中的弯刀带着呼啸的气流斩落了。
几乎是在身后刀风响起的同时,李昂反手掷出了手中的军刺,身子向前侧翻了出去,刚好躲过那破颅一刀,不过劲子处仍是被刀锋划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看着身旁被贯穿脑袋的同伴,那名残存的突厥狼骑疯狂地策马踏向了地上的李昂,他要把这个可恶的秦国人踩成肉酱。
翻身侧滚,李昂避开踏下的铁蹄,一记凌厉的扫踢狠狠地踢在了马腿的前关节上。
“咴”随着悲啼的嘶鸣声,被击碎关节的马匹将鞍上的主人甩了出去,半空中,李昂猛地腾跃了起来,一记强猛的凌空侧踢,踢断了突厥人的脖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弯弓的也先愣住了,他想不到仅仅是几下功夫,麾下的四名精锐就已经死绝,“他伤了脖子,不要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咬牙切齿的怒喝里,也先手上的铁弓,射出了嘶嘶作响的强劲铁箭。
跌落在地上,李昂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他知道若是再不止住脖子上的刀口,任由那血流下去的话,必死无疑。死死地按着伤口,他趴伏在牧草中,匍匐着爬向了插着军刺的尸首,那刀柄里面,藏着伤药和纱布。
也先和身旁的两名部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牧草的每一丝动静,能够孤身格毙四个冲锋的金狼骑,这样的人,放眼突厥,能做到的不超过十个,更何况,眼下的这个秦国人自从落地之后,竟然没了一点声息,实在是太诡秘了。
寂静中,草丛里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异响,刹那间,三支呼啸的铁箭射了出去,就在箭射出的同时,一道人影却从斜次里猛扑而出,敏捷得就如同一头豹子,处在也先左侧的金狼武士几乎连挣扎都没有,就被勒断脖子,倒了下去。
也先疯狂地扣弦射出连珠铁箭,罩向了身前的牧草,他要逼那个秦人出来,当射空箭囊的箭之后,他和身旁的部下拔出了弯刀,慢慢地向前面摸了过去,当他们靠近被扭断脖子的同伴时,那具尸体猛地跳了起来。
看着身旁最后一个部下被刺穿喉咙,带着不甘眼神倒地的瞬间,也先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温热感觉,原来那个秦人一直藏在尸体底下,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倒在了地上。
从倒下的突厥武士身上拔出军刺,面色苍白的李昂抚过那双圆睁的眼睛,站了起来,看向了玉龙堡方向,然后他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莽莽的草原中。
正传第八章敌人
黎明前的黑暗中,突厥的武士们点燃了堆放尸体的木台,他们神情肃穆,口中吟诵着古老的葬歌,然后用锋利的匕首在脸上割开了口子,任由鲜血汨汨地流出,祈祷同伴的灵魂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升入天神腾格里的怀抱。
火堆前,执史思力握着腰间的长刀,重重地拄在了地上,“大突厥的尊严被践踏了。”盯着黑暗中的部下,他拔刀指向了熊熊的烈火,“那里有你们的兄弟,你们的同伴”说到这里,他扯去头上的毡帽,一头蜷曲的长发披散了开来,在熊熊的火光映照下,就像头发怒的狮子。
“复仇,复仇,复仇”沉默的部下们忽然一同怒吼了起来,就像平地里刮起了大风。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一队疾驰的骑兵队冲了过来。微明的天色中,看着那面绣着狰狞狼头,在风中扯得笔直,猎猎作响的的金色大纛,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驰来的骑兵队浑身披挂重铠,手中持着长柄马槊,神情冷酷彪悍,他们忽地齐齐地勒住了马缰,蹄声顿时嘎然而止,这时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喷涌而出,照的他们宛如远古的神灵一般威严。
为首的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摘去了面罩,露出了一张宛如刀削斧刻的脸庞,他大步走向了呆呆站着的突厥战士,咆哮了起来,“你们想做什么,去和秦国打仗,然后让两位王子因为你们的蛮勇而送命吗”
“武令大人。”看着面前如神灵般威严的骑士,所有的人都惶恐地跪下了,在他们的面前是突厥的大武令,草原上最强悍的男人,每个突厥战士心中的武神。
“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武令大人。”执史思力抬起了头,一脸的倔强。
“那颜家的小狮子。”大武令走到了他的面前,沉默了下来,缓缓道,“也先死了。”
刹那间,执史思力仿佛失掉了灵魂一般,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石头一样老实的伙伴死掉了“也先,他死了。”他愣楞地看向了大武令。
“狼神宠爱他,让他的心长在了右边,可是那一刺的伤口太深了。”大武令的声音低了下去,看向了远处的草原,“那个秦国人活着就是突厥的耻辱,也是金狼骑所有人的耻辱。他,必须死。”大武令静静道,火炭色的眸子里溢满了杀气。
“武令大人,请将那个秦国人交给我。”执史思力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握刀的手却在颤抖着。
看着面前竭尽全力压抑着愤怒,使自己冷静的年轻人,大武令如鹰隼般的眼睛逼视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