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甲不高兴地说:“既然不知道,罪加一等”
朱仁叫屈:“这是什么法律”
张甲说:“你知道法是什么吗汉字作水去,水向何处去向东向西哪里不可以律字是两个人写字,各写各的,爱怎么写怎么写”
朱仁糊涂了:“那不是没有标准吗”
张甲说:“正是没有标准,才显得我们重要我是管法之官,他是立法之员。”
朱仁明白了:“那我是守法之民。”
张甲说:“不你是犯法之徒。”
朱仁说:“我到底犯了什么法”
张甲说:“莫名其妙”
朱仁又糊涂了:“莫名其妙法”
张甲说:“让你知道了我们靠什么生存”
朱仁问:“法律不都是些条文吗应该写得清清楚楚的呀”
张甲说:“你知道法律条文有多少全世界加起来绝不少于十亿条”
赵乙说:“一百亿”
张甲忙改口说:“是,是,谁记得那许多”他想了想,怀疑地转头问赵乙道:“真的是不是又逢牛市了”
赵乙说:“反正是电脑执法,资料库很便宜,多多益善”
朱仁说:“你们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张甲生气地说:“谁跟你开玩笑记得世纪初的美国大选吧那才叫开玩笑,宪法打联邦法,联邦法打州法,州法打选举法,打得全美国人分成两半,不相上下”
赵乙笑说:“还有上世纪末的辛普森案,全世界看得眼花撩乱,好戏连年”
张甲说:“我敢打赌,有任何人敢说一是一,就有法使一变成二。”
朱仁问:“那法律有什么用呢”
张甲说:“问得好舞台上要唱戏嘛,没有丑角谁会笑”
赵乙说:“财经科技是生角,演艺文化是旦角,军警是净,政治为末。”
朱仁说:“我懂了,人人就业”
赵乙说:“坦白从宽,减罪一级。”
张甲面容一整,说:“那个叛徒跟你说了些什么”
朱仁知道叛徒便是那怪人,便说:“他说他良心不安,不想活下去了。”
赵乙点点头,说:“还有什么”
朱仁说:“我告诉他,我正在设法自毁。”
张甲说:“你要自杀毁坏身体是犯法的”
朱仁说:“自毁不是自杀,与身体无关。”
张甲说:“好,他还说了什么”
朱仁说:“没有了。”
赵乙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喝道:“没有你把我们当白痴快从实招来,否则先把你的皮剥下来,再把骨头烧成灰”
朱仁说:“真的没有了。”
张甲说:“他有没有提到什么宝石”
朱仁老实说:“没有。”
张甲再问:“真的没有”
朱仁说:“真的没有。”
赵乙大怒:“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来人呀,押到火牢去”
张甲高兴地说:“好极了,快发通知,今天有大戏可看”
朱仁只觉得眼前一变,人已在一个由环状透明玻璃窗围成的房间内,窗外人影幢幢,有好几十个人并排坐着。自己竟是连手带脚,被钢制的夹套绑在一个陶椅上。
椅子正对面是一座高达数丈的鼓风炉,炉口正对着自己,不时奔出熊熊的火焰,火光炽热,灼得耀目欲花,身体刺痛若裂。
朱仁心里有点后悔,那本奇书又算什么说实话又有什么关系闹到这个地步,烧成骨灰所为何来只是现在想要认错,嘴巴就是不听使唤
赵乙在玻璃窗后一按钮,炉门洞然大开,炉中陡然喷出一团橙红烟花,朱仁全身一震,忍不住猛力挣扎。
赵乙狞笑说:“我兄弟好言相劝,是指望你实话实说,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见见真章吧正好我们的卡尔卡检察长今天生日,烧了你这一头金发来祝寿,倒也是千秋万载难得的盛事不过,最后还给你一个机会,再迟就来不及了”
张甲站在赵乙身旁,对参观的人群解释道:“这小子跟那个怪老头谈了很久,谈完那老头也走了我们想知道他们谈些什么,这小子抵死不肯说。”
一个大胡子老者眉头一皱:“怪老头逃走了”
张甲忙说:“报告检察长怎能让他逃出去属下是指他过去了”
老者说:“那宝石的事呢”
张甲说:“这么久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再说这小子刚来,老小子不可能告诉他。反正人死了,大王也早就忘了”
老者说:“那快把老小子的资料毁掉,反正没有用了”
张甲说:“是等看完好戏就去办”
朱仁原想利用意识控制张甲、赵乙,但是自从被捕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功夫就是施展不开。他心中一转,有什么好怨的,自己学艺不精算了吧死就死,烧死也是死反正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赵乙早已开启鼓风器,橙红火苗时时狂飙。先由橙变黄,一会由黄变白,火苗尖上已泛出青蓝。
赵乙喝一声:“好小子好戏开锣了”
朱仁进入意识修炼的第一层,已经封闭感官,什么话都听不见了。
赵乙手一指,一股火焰直向朱仁脸上扑来。这种青白火焰奇烫无比,连坐在双层玻璃外隔绝的贵宾都觉得热不可当。尤其在高温下,氧气被合并为三个原子的臭氧,那股干亢的气味更是令人窒息。
火焰凌空停在朱仁面前尺许处,金色毛发焦卷,臭味刺鼻。他虽强把感官封闭,这一刹却是痛入骨髓,警觉态自动开启。他本能地拼命挣扎,四肢扭动,不一会已额间见汗,筋骨暴突。
朱仁发现肢体已经失去控制,甚且在烈火中扭曲变形。喉头又干又痒又麻,胸中浊气更是汹涌翻腾,略一放松便化做狂乱的嘶吼。朱仁还在努力,他只是觉得奇怪,真的自己功力完全丧失了吗怎么连身体都不能控制了
原来以为死没有什么可怕,这时才知在死之前还有一个过程。他唯一的希望是快点死,这种痛苦才真正难以煎熬。他意识到身边火舌更猛更旺了,衣服已经着火,身上的皮肤也都龟裂,紧接着毛发燃起,嗤嗤连声。最初那种疼痛不过是神经电流的刺激,肢体接收到讯号,反射神经就开始作用。等毛发都烧光了,皮肤温度已高达摄氏百度以上。这时肌肉缩水,脂肪液化,肌腱扭曲,肢体不住的翻动。
对朱仁而言,这时已无刺痛之感,器官在膨胀,肌肉在撕裂,骨头在爆炸,整个身体都猛烈地抖动。他专心的思考,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其实痛苦已经超出认知的范围,这时他的灵魂已经离体。所看到的是,自己的皮肤变焦作黑,油脂开始淌滴,一遇火便化为黑烟,红黄的火光霎时飞腾。而手脚挣扎的结果,在精钢铸就的夹靠下,皮肤尽褪,已翻裂出熟透的鲜红肌肉。
这就是我吗朱仁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分裂成两个人,一个飘浮在火焰之上,正与强烈的刺激顽抗。另一个则滴着油、冒着烟,在火焰中渐渐变形。
一般人在苦痛侵袭下,早已神丧智失,回到本能的状态。朱仁历经磨练,这时只有无比的错愕。是吗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