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文祥还在牀上高卧,胡妁就兴冲冲地来了。“快走我给你介绍一位好朋友”
文祥伸个懒腰,说:“老实说,我对什么新朋友兴趣不大。倒是昨天尊者一席话,加上这房子悬在半空中,让我一夜没睡好觉”
胡妁说:“你以为我就睡得好了要知道,我已经活了六十年了老天,几乎是白活的我把尊者说的话转述给一位老友,谈了一个晚上,他说非要认识你不可”
文祥觉得奇怪:“认识我该去认识尊者才是”
胡妁说:“你是糊涂还是来头太大了不要说聆听尊者开示,一般人修了几十个轮回,连亲一下尊者脚趾的机会都没有”
文祥淡淡地说:“那有什么了不起”
胡妁说:“对你或许没什么,我可是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有此殊荣”
文祥知道又说错话了,除了感情外,自己从来没有看重过什么。这种疏离的态度,恐怕别人要疑心自己太过骄傲了。
文祥惭容满面,忙说:“胡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请你原谅。这几年来,我很少与人交往,也不太在意身边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有点思想麻痹了,有时我自己都在怀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胡妁问:“你找到答案了没有”
“很不幸,我还在寻找。”
“那我比你幸运,我认为我已经看到了。”
“啊能不能分一点给我共享呢”
“这就是我急着来找你的原因,”胡妁停了一会,试探地问道:“抱歉,你昨天告诉我说在开会前没有事情的,是不是另外还有节目”
“啊没有,我只是怕有朋友来找我。”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电脑会通知。”
“麻烦就在那位朋友反对用电脑。”
“反对用电脑怎么可能”
“是呀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妁想了一想,问:“那你打算留下来等他”
文祥说:“也不是,我只是在想有什么方法能保持联系”
胡妁说:“这个简单,我们在门上装个答录影机就是。”
其实这也是一项电脑服务,却与电脑没有直接的关系。胡妁启动服务目录,选了答录影机,将位置设定在门口,功能是问答录影。
两人走出房门,见门上有一个小窗,窗内有个文祥虚拟的影子。胡妁对影子说:“请问文祥先生在不在”
那个虚影说:“我现在不在,请贵客留下联络方式”那声音维妙维肖,两人听了都笑了出来。
“怎么样这样放心了吧”
文祥看了半天,最后笑着说:“看自己说自己不在,怪别扭的。”
胡妁的那位朋友姓李,叫不俗,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一张长长的马脸,两道浓浓的眉毛,满脸连腮的胡子,剩下来的空间全给粗大的五官塞满了。连他的声音都好像挤塞在喉咙里,有如狂风刮枯枝,沙沙哑哑的。
“不公平”李不俗把文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禁不住叫屈起来了:“不公平我哪点比不上你偏偏活佛就不来找我”
“就凭你成天抱怨,活佛耳朵都要聋了”
“聋了那我抱怨的声音再大一点”
“李兄,你真的想见活佛”文祥心想,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卖一点面子。
“我想见活佛”李不俗大笑起来。
“你不是刚刚还在抱怨吗”
“是呀我是抱怨活佛怎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活佛要来找你”文祥越来越糊涂了。
“救他呀让他成佛呀”李不俗笑道。
胡妁知道文祥是个死心眼,忙插口说:“老李,你怎么一见面就开玩笑,人家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是吗”李不俗瞪了胡妁一眼,说:“你为什么不先给我美言几句”
“美言”胡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够美吗”
李不俗叹气道:“我本来自以为很美的,昨夜被你那阿弥陀佛一念,我今天决定要出家做和尚了。阿弥陀佛”
“做和尚哼”胡妁啐道:“我还以为你昨天已经成佛了”
李不俗摇摇头,说:“不错明心见性,立地成佛。只是我偏偏神魂颠倒,神佛不分。老实说,一时之间想通很容易,要做到明心见性却难难难”
文祥大有同感:“我没有想过要成佛,昨天听尊者一席话,表面上简单得要命,可是再自我检讨一下,才发觉连一成都做不到”
李不俗摇头说:“我和你正相反,这些道理好像很难,可是我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