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主办方感叹,协办方看戏,看客们失望的时刻,总会有大侠出场,一青年,眉净脸白,青衫仗剑,一身子朴素书生气息,气质却是不凡,所过之处众人都窃窃私语,杨墨白吉偷听了半晌只偷到一鳞半爪,什么“书生”,什么“青绣衣”,只见那人往鸳鸯夫妇面前一站,躬身道:“在下不才青龙山野人,习得一些武功,知晓一些书礼,如蒙酒仙夫妇不弃,莫小姐不厌,愿与莫小姐共渡白首,与子偕老。”
这席话说的不卑不亢,掷地有声,杨墨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不敢置信的问道:白吉,你是在感动
她一吸鼻子,道:是啊,你不感动吗这样的场面太感人了
比起这种爱情片,我宁愿看恐怖片。
比如
中国足球。
第七十一招绯闻制造者
白吉杨墨私下聊着时,群众们已被求婚大戏吸引,这最后的“青龙山野人”气度神情当然要比前几个强上百倍,鸳鸯酒仙夫妇似乎松了口气,面露微笑道:“青龙公子的话倒是我们高攀了,只是我这女儿娇惯狠了,要得她作主才行。”
有这样的父母,怪不得女儿嫁不出去。
杨墨的话成功引起了白吉的怒火:男人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
我当然吐不出。他淡淡的应道,我又不是象。
莫言先是被父母的突然行事弄了个措手不及,所幸青龙公子出手,拯救她于尴尬之中,她虽是羞涩难挡,却也没有让围观群众失了望,脸颊一红,礼节有度的道:“青龙公子这样的才俊,在下小女子自然没有意见”最后还是露出几分娇羞,毕竟女儿家,这事基本上在这年代,就算定了,父母之命,再请个媒人,江湖儿女,行事潇洒,也不多说个俗礼,想来酒仙与那徐公子两家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否则即使人在江湖,身也是富贵人家的,哪能这么容易就定下亲事
此时院中又闹腾起来,白吉早忘了他们还站在台上,旁边还有个严云,就连严云虽是心事重重,仍为着好友而欣喜,杨墨却在踢到一只空碗后,猛的惊醒过来,他们可不是来喝喜酒的
大喝一声吸引群众眼光后,杨墨开口再即,却被莫言再度堵上:“柏姑娘,您还请下来吧”
幽怨哀怨痴怨的语调,成功让站在台上的人鸡皮疙瘩论筐卖,僵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刚才杨墨刚刚经历对他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言,有主了也就是说,就算她是个女人,可也轮不到杨墨出爪了。
他的郁闷再度发酵,再添点佐调可以蒸馒头了,白吉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见着一旁边不知所措的严云面色铁青,这才猛的醒悟过来他们的目的,慌张的催促道:你上来干嘛的说话啊
杨墨收了纷杂的思绪,刚要开口,莫言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般即时出声道:“柏姑娘请您不要再为难我的大喜之日了”
杨墨皱起眉头,群众们这才想起前面还有一出戏哪,却见这“演戏的”上台了,半天不开腔,纷纷扔出手中的物什,一时间,砖头与酒碗一色,钉钯共狼牙棒齐飞,嘘声四起,有喝多了的直接要冲上来闹事,被还算清醒的人死死拉住少数敏感人士已经察觉到八卦来临的味道,就等着好戏开锣,怎容醉疯子上去破坏。
严云的脸已经比白吉外婆的锅底还黑,那口锅跟了她外婆半辈子,老当益壮的外婆在她十八岁时,硬要把这口锅留作她的嫁妆,希望见着她嫁人那天,用这口锅煮莲子汤,可惜不,她外婆并不是死了,只是后来那锅被白吉用来炖猪蹄,忘了关火,烧破了而已
感觉到肉身迈了一步,白吉才从严云脸色与故乡外婆之间的发散性思维中脱离出来,她的这种事到临头便西想东想的毛病总是改不了,她四处转着眼,听杨墨试图再度震场:“各位,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件大事,就是刚才鸳鸯酒仙夫妇所说的”
他的话被一声尖利的女声打断,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如同正妻带着弟弟哥哥公公爸爸捉奸在床时一般,充满了嘲弄与愤恨:“正是与莫姑娘的婚事,你这来求婚不成来闹事的痞子”
“愚喜流言”,自古以来被无数酸不拉叽的文人墨客们用来在或肮脏、或愚蠢、或致命的丑闻们爆发时,作一挂遮住骚遮不住丑的挡箭牌,只是大部分时候,百姓们用着天然的智慧嘲笑士大夫们的迂腐与愚蠢,当然,这些绯闻往往事过境迁,能在青史留名的大多有着那么一腔热血,并且孜孜不倦的为着理想而奋斗,奋斗歪掉的成了遗臭万年的奸臣,奋斗对了的便是流芳百世的英雄。
而在当下,现世,种田吃饭睡觉打架之余,不管是百姓还是江湖,凡人还是妖魔神仙鬼,对于绯闻的要求不外乎有拳头有枕头,有英雄有美人,这条规律被二十世纪的导演们领悟的深入骨髓,并且发挥的淋漓尽致,今天,兰姬所炮制的这条新闻便满足了这所有的要求,所以流传的深度与广度便不奇怪了。
江宁酒坊鸳鸯酒仙夫妇为独生女儿招亲,在“青龙公子”已出面求亲之后,那貌比无盐、武功不弱、女红万能、妇功上乘的莫言,在宣布订亲的当天,被一个陌生男人不知为何莫言姑娘还称此人为姑娘,这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闯入宴席,抢了亲
严云一愣,如刀眼神往着兰姬奔了过去:“胡说”
杨墨怔住,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原来还有这一招破坏包办婚姻算罪大恶极吗
白吉张大了嘴,望着满院的目光,反射性的叫道:“不关我事”
兰姬见着满院子雕塑,满意的立时接了一句,纤纤十指一竖:“这个人,还拿着赤宵”
如若是刚才还是看好戏的心情,此时唰的便亮起数盏狼眼,直直的在杨墨白吉身上来回扫视,想看那令人垂诞之物藏在哪里,杨墨见事态已滑向深渊,马上对着脸色铁青的鸳鸯酒仙一拱手,沉声道:“在下并不是来破坏莫姑娘婚姻大事的,绝无此心”
那鸳鸯妻也不知是气昏了头,还是大脑暂时性短路,脱口而出:“我女儿有什么配不上你的”
杨墨理智的选择了无视,说道:“在下来只是想做一件事,就是把赤”
“你有赤宵了不起吗”鸳鸯夫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如重音炮,“有赤宵我也不会把言儿嫁给你这个登子徒”
“我只是想来宣布”这是杨墨。
“柏姑娘我恨你呜呜”莫言哭的梨花带雨,“你怎可如此破坏我的大喜之日”
“你为什么光说我不说兰姬啊明明是她瞎扯”这是白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