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烈摇头叹息一声,惨笑道:“唉,别提了,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训斥过呢奥兰多大人说了,如果咱们明天午前还没开拔的话,就要派军法处的人拿我问罪。”
张凤翼叹口气安慰道:“算了,大人,您也别往心里去。谁叫人家是上司呢咱们按时走就成了。”
斡烈缓了一会儿,情绪好了些,又想起了战马的事,抬起头问道:“凤翼,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把缴获的战马全发下去了,这是谁下的命令我不是说了,军团长与兄弟师团都盯着咱们要马呢,到时候怎么向上级交待呀”
张凤翼面不改色地笑道:“大人,战马的事只有等咱们回师后再说了,咱们明天上午就要开拔,这仓促之间,哪来得及呀”
“牵走几匹马哪要什么来得及来不及,这话能搪塞得了军团长吗”斡烈坐不住了,起身烦躁地在帐里来回踱着,“我明白你们的心思,我也希望咱们师团能变成骑兵师团,可这事由不得你我说了算呀你说军团长发话要咱们把马交上去,咱们能抗命不遵吗”
斡烈发了通牢骚,最终问道:“说吧,这事是谁擅作主张的,阿瑟还是迪恩”
张凤翼正要说话,帐外守着的索普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大人,军团长大人带着侍卫队进咱们营门了,正往咱们这儿来呢,您要不要出去迎迎”
斡烈一听脸色大变,冲着张凤翼发作道:“我说什么来着,西蒙军团长这是按着咱们头皮逼咱们来了,有他在这催逼,你们那点小动作又有什么用马缰绳还没在手心里攥热呢就得再交上来。唉你们啊你赶紧去找阿瑟与迪恩,让他们把战马再收上来吧”
索普立在帐边怯怯地问道:“大人,还去不去迎接军团长大人了”
斡烈把手一挥急急地道:“还用问吗还不赶紧备马”
半晌,只听侍卫长索普高叫一声:“敬礼”
外面卫兵立即齐齐站正。
又过了一会儿,帐外传来说话声,喧喧嚷嚷地越来越近,只听斡烈在帐外陪笑道:“军团长大人,你先请在帐中上座,属下也是刚从参军司回来,这事得向手下人查问一下才知,兴许搞错了也说不定呢”
“哼搞错了那就赶紧改过来呀既然你们明天就要开拔了,那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战马凑齐了让我带走。”扯着高腔的声音傲慢地叫道,话没说完,这个西蒙军团长已经跨入了帐中。没提防大帐内还有别人,被吓得身子倒退了一步,“谁你是谁”
张凤翼马上干净利索地行了个军礼,“军团长大人,属下张凤翼”
跟在后面的斡烈也是一怔,不是让他去找阿瑟与迪恩去了吗,怎么还没走不过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质问,只能陪着笑在旁介绍,“大人,这是属下的一个幕僚,正有事汇报,在这里等我。”
西蒙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凤翼,只见这人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军礼服,虽然看起来干净笔挺,领章袖口却没有缝缀标志,佩剑上也没有家徽,看来竟是个什么职位也没有的人。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不再理张凤翼,一屁股在正中的毡毯坐下来,撇嘴冲着斡烈道:“说吧,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如今十一师团也算是小有名声了,斡烈师团长你的架子也大了,是不是今后不用听我这个军团长的调遣了。”
斡烈本来就有些心虚,一被质问脸上立刻就有些讪讪地发红,低声解释道:“大人说笑了,这几日实在是军务纷杂,再加上参军司屡屡相召,才没顾上上缴战利品。”
西蒙也不看斡烈,梗着脖子阴阴地一笑,“哈,我说呢,原来是巴结上高枝了,有参军司撑腰,自然是不用看我这个军团长的脸色了。”
“军团长,我哪有”斡烈心里一急,吃吃地说不出话来。
张凤翼适时地笑着插话道:“军团长大人,我们师团长的意思是,十一师团即使侥幸立有尺寸之功,那也是和军团长大人的指挥有方离不开的。”
西蒙斜眼瞅了张凤翼一眼,嘴巴一撇道:“挺伶俐的嘛,怪不得能在长官身边混呢”听西蒙如此说,张凤翼眉开眼笑地凑上前道:“多谢军团长大人夸奖,卑职其实也没什么本事,不过仗着口齿清楚帮大人传个话什么的。”
西蒙鼻子里哼了一声蔑笑道:“噢那给我说说,关于上交战马的事,你们师团长是怎么吩咐你的呢”
斡烈尴尬地笑着抬头瞪了张凤翼一眼,示意张凤翼别乱说。
张凤翼只当没看见,满面堆笑地对西蒙道:“大人,给军团上缴的战马我们师团长早就预备下了,我们师团长对我们这些下属讲,这几万匹马不是个小数目,要是上缴给参军司的话,怎么着也得从奥兰多大人那里换回些好处才行。可要分给咱们军团自己的弟兄们骑,那还有什么条件好讲的,军团长派过几十个弟兄来,说一声牵上马缰就走,看我们师团长可会犹豫一下”
西蒙脸色稍缓,难得地撇嘴笑了一下,看着斡烈道:“还是你这位传令兵说得靠谱,早这么说不就得了,都是我四军团的属下,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不成我会亏待你们今天你们把马交了,等将来补充装备的时候,我再多调拨一些给你们不就成了”
斡烈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拿眼瞅着张凤翼。
张凤翼笑起极是灿烂,抚掌凑趣地道:“听听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军团长大人说得多好哇大人,我就说您根本用不着担心,十一师团为了军团荣誉损失成这样,军团长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西蒙突然辨出味道不对来了,他抬手打住张凤翼的话道:“等等,你们都在说什么咱们谈的是上缴战马的事,调拨装备是将来才会有的,现在我可没有装备发给你们。”
张凤翼顺着话头点头道:“军团长大人,您说的没错,咱们说的就是战马的事。我们大人刚从参军司回来,总参军奥兰多大人说了,我们这次出征,偏师独进,十分凶险,人手不足是不行的,可现在参军司也抽不出人手来,只能自己顾自己,从四军团里调济一下了。”
西蒙脸色一下子变了,拧着眉恶狠狠地盯着张凤翼道:“我还没问过你他妈到底是谁我在同你们师团长谈话,这里有你插话的地方吗”
“在军团长大人面前,自然没有属下插话的余地。属下也不是要抢军团长的话头,属下不过是把奥兰多大人吩咐过的话向军团长大人复述一遍罢了。”张凤翼毫不生气,笑容可掬地道:“奥兰多大人说了,十一师团不是缺人吗可以用缴获的战马来与四军团的兄弟师团交换一下嘛,只算五匹马换一个士兵,也能马上凑出一万人来。”
“闭嘴”西蒙拍案咆哮道:“一万人,你倒有脸张得开嘴,把人都拨给你们,别的师团还干不干了。”说罢他不再理张凤翼,眼睛逼视着斡烈道:“斡烈,这个事你怎么说,我就听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