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戚晚的主治医生,戚晚自己的日常表现,她出院后的生活细节等等,都和她的病情严丝合缝,没有半点伪装的可能。
戚晚从不在网上胡说八道,和医生描述的病情乍一听条理分明,但有时候又会前后矛盾,还会掺杂一些不可思议的设计——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这样的病情是最复杂的。
出院后戚晚的生活重心就在写作,如果不是因为版权她对娱乐圈没有任何关注,在这件事之前她甚至极少搜索黎湘的词条,也不常看黎湘演的剧,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还有一些戚晚和读者、作者的讨论,基本上也都和小说有关,她不对外人提自己的病,努力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总之经过这样多年观察和分析,直到再没有人怀疑戚晚的病。
在靳寻面前,黎湘也尽量不提戚晚,只要她不主动提,就不会勾起靳寻的印象。
至于这一次,以靳寻的性格大概还会叫人监视戚晚一段时间,戚晚有个刑警男朋友,这时一道护身符,起码对她会多几分忌惮。
只要戚晚还和过去一样,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
很快,《远山》迎来几场重场戏。
黎湘饰演的女主角江蓠,终于决定对多次强|**打她的男人下手。
江蓠没有经过周密的部署,她也想过后果。
当然这里面除了女二号许乔的帮忙,戚晚还多加了一个人物——囚禁在山洞里的女人。
事发那天,男人来找江蓠。
但牛棚需要修理,江蓠婉拒男人。
男人就要抓江蓠去树林,还跟江蓠提出一些侮辱性的要求,如果江蓠不答应,就拔光她的衣服让全村人都来欣赏。
在这个村里,有一户人家数年前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城里人,价值观早已成型,有着城市人的尊严和体面,却在这里遭到环境和野蛮人性的冲击。
因为反抗,那个城市女人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让她在地上爬。
那女人疯了,后来就一直**囚禁在山洞里。
买她的男人时常去虐待她,要女人给他生个孩子。
但女人一直没有生育。
前几年听说女人怀孕了,生了个孩子,但女人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疯,把那孩子扔到山坳里了。
不过这些都是传闻。
男人也只是听说,毕竟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那这套说辞来吓唬江蓠。
江蓠红着眼睛,我见犹怜,在男人的威逼之下,终于答应他的要求,还说山上有个地方很少有人去,她不想让人看见。
男人高兴了,拉着江蓠就要上山。
江蓠又说男人还没吃饭,她刚做了饼夹肉,还有一壶蛇酒可以喝了。
男人以为江蓠是给他准备的,说蛇酒能助兴,就让江蓠先回家拿肉拿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江蓠半推半就地跟男人上身之后,天上就开始下雨。
雨不大,但湿漉漉的很快身上的衣服就潮了,男人便将江蓠拽到一个有遮挡的窝洞里。
说是洞,也就一米多深,土墙深陷,露出一节节树根,地上还铺了些干草。
这块地方就是临时挖出来供人躲雨的。
男人已经等不及了,压着江蓠就要逞凶。
江蓠让他先吃东西,他却不吃。
江蓠说自己饿了,想先吃,男人也不让,还说自己有更好的东西给江蓠吃。
于是男人就当着江蓠的面脱下裤子,还说听着雨声,在这种荒郊野岭果然很有意思,难怪要有人把女人关在这里。而且扒光了衣服就不会跑,疯子也是要脸的。
江蓠白着脸将蛇酒拿给男人。
男人接过酒瓶灌了两口,催促江蓠。
酒劲儿很快上头,男人浑身燥热,如果他这时候能仔细观察江蓠,就会发现她与往日不同。
她的脸是很白,但那不只是恐惧,还有某些诡异的亢奋。
此时乌云遮顶,远处的天响着雷声,雨水落下,周围没有一丝照明,仅凭一点微光穿过黑青色的云层。
闪电滑过,照亮了江蓠的表情,如同厉鬼。
男人醉眼朦胧,并没有注意到江蓠从干草里摸出一把割草的锄头,更加没有注意到旁边那块光滑的石头上有一些磨痕。
江蓠按照他说的跪在地上爬过来,就在男人以为将要走向天堂的时候,锄头也迎着闪电的光,滑过向下坠落的雨滴……
“啊——”
这是男人的惨叫。
但他的叫声被雷声掩盖了。
鲜血飞溅,溅到江蓠脸上。
男人倒下,蛇酒掉在一旁,他捂住;江蓠站起身,手上依然抓着锄头,她盯着男人,盯着一地的血,盯着那瓶酒,直勾勾的视线滑过现场的一切。
按照剧本的描述,接下来镜头就要切到空镜,这场戏结束了,后面的部分让观众脑补。
但因为导演没有喊咔,演员便没有停。
男人倒在地上虚弱地呻|吟,到后面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对江蓠的咒骂也很虚弱,直到疼晕了过去。
江蓠就那样站着,许久没有动。
她的表情不再亢奋,却多了一些更加恐怖的色彩,那不该出现在人的眼睛里。
她闭了闭眼,抹掉脸上的血,却转头去看天。
这一刻,她是黎湘,她也是江蓠。
一道闪电滑过,紧接着便是雷声。
响声剧烈,震人心肺,她却无动于衷。
随即她走向男人,男人已经一动不动。
她再次举起锄头,对着男人捂住
这样的力气,这样的准头和手势,是连草根都能一起刨出来的。
江蓠对准的是男人的根。
黎湘演的时候,对的是空地。
可她演得过于逼真,场外所有人,包括躺在地上的男演员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听着那每一下打击声——好像她真的在杀人。
一声又一声。
直到黎湘停了,导演依然没有喊咔。
黎湘松了手,锄头落在地上,她走向那个用来装饼和蛇酒的篮子,一屁股坐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将篮子里的饼夹肉拿出来。
混合着残留的血迹,用她因为无数次打击而有些发麻的手,将饼送到嘴里。
一口接一口,她盯着男人的尸体,欣赏着流出来的鲜血流到土里,混合着雨水形成一条小河。
她的眼神依然发直,都说杀过人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就像这一刻的她。
冰冷的,让人战栗的。
然后她看向另一个地方,那是小路的尽头。
一时间生出许多错觉。
她似乎看到了郗晨,看到了江蓠,还在她们背后看到了很多人。
按照剧本里的设定,江蓠杀人这一幕会被山上的**看到,**其实没有疯,她什么都清楚。
这也是戚晚埋下的伏笔,设定一个双重走向的开放式结局。
比如后来警方找到男人已经被野狗啃得稀烂的尸体,判定有人为嫌疑,随即在**藏身的山洞里找到锄头,认为是**发疯杀人。
也因为这件事,**被警方救出,囚禁**的男人受到法律制裁。
而在这之前江蓠是最有嫌疑的,但因为许乔作证,江蓠当时和她待在一起,加上**的引导,令警方产生错误判断。
不过这里还是要买一个伏笔,那就是警方内部也发生激烈分歧,因为这个局并不是天衣无缝。
很快,就有一位从上面调派下来的老刑警发现破绽。
但老刑警也面临两难,是还原真相,还是就此结案……
至于眼下,黎湘作为江蓠,正在看小路尽头。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只知道她看了很久,眼睛里本来已经消散的人性又重新汇聚。
她在与那个不存在的影子对视。
根据导演的理解,黎湘看到的就是那个**。
她和**对视,通过她看到了自己。
而在这一刻,那个并不存在的**,她其实一点都不疯,她就站在雨里,不笑也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江蓠的杀人现场。
到此,戏终于落幕了。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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