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三个人的绊

郗晨、辛念、戚晚是相似的,或者说有某种共性。

这就像是荣格的“个人无意识”理论。

在荣格看来,这就是一种沉淀在童年时期的创伤经验。

是的,她们都有过“创伤”。

同样父亲缺席的家庭,一个做老鸨的母亲,一个病重的母亲,以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母亲。

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就叫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而荣格的理论更清楚地解释为什么她们会聚到一起,也解释了她的朋友为什么不是赵瑄。

按照相似经历来说,赵瑄的母亲和她母亲安闲都给人做过情妇,她们成长背景有一些重叠之处,应该更容易共情,可她们看对方却很不顺眼。

戚晚将自己看过的内容分享给郗晨、辛念。

除了个人无意识,集体无意识,还有另外两个名词,一个是“人格面具”,另一个是“阴影自我”。

前者是说生活里我们表现出来的自己,与真实的自己并不一致,用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后者指的就是心里的阴暗面,人人都有,比如扭曲的欲望,兽性等等。

尽管她们不想承认,也在努力和命运做抗争,试图改变,但力量实在微弱,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她们都在往自己最不喜欢的模样转变。

郗晨,学会了荞姐的“无所谓”人生理论。

当然没有人愿意这样,但凡有的选,谁愿意放弃自尊和坚持呢?

嘴上说着“算了”,“别惹事了”,“与我无关”,还不是因为一旦麻烦真的和自己产生联系,自己没能力全身而退么。

辛念,对金钱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这或许是因为家长总强调着钱的重要性,令她耳濡目染,又或者是家里真的缺钱,钱可以解决99%的困难。

拿走那个男生的四百块钱,只是一个开始。

用把柄交换金钱,这种“赚快钱”方式似乎很省力。

还有戚晚,她仔细想过自己“继承”了什么肮脏的糟粕。

就是安闲的“处世之道”。

安闲喜欢被人照顾,喜欢舔狗,就算心里不爱,也会对那个人假以辞色。

张大丰一直以为戚晚听话、懂事,且聪明。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她很像他,并没有念书念傻了,且一样的不被世俗道德所束缚。

起码当戚晚发现张大丰利用一些照片威胁女性时,她并没有加以谴责或鄙视,而是问张大丰“方法”。

怎么威胁,如何威胁,威胁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张大丰笑着说:“给她们介绍资源,我从中赚取差价。”

这不就是拉皮条吗?

张大丰这个粗俗卑劣的,混迹在声色场所的男人,在形容一些事情的时候,总会切换成某种相对“文艺”的腔调。

随即张大丰拿出几张照片和一叠名片,一一在桌上摆开。

名片都是xx总,xx经理,个个顶着成功人士的头衔,而照片则是一些女人大头照。

张大丰说,他的生意就是让这些照片和这些名片产生联系,就在夜阳天,在他的眼皮底下。

眼皮底下?

戚晚说:“可我之前看到过有人被带出场。”

张大丰:“那些都是听话的。”

戚晚:“离开这里了,听不听话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千里眼。”

张大丰:“我不知道,但会有监控录音让我知道。”

戚晚明白了。

但她没有表态。

张大丰见状,又道:“听说你们学校里有一些同学家里很穷,急需钱,如果她们想走‘学生贷’,我可以帮忙。但只限女生。”

戚晚问:“你是让我帮你拓展业务?”

“聪明。”张大丰:“也可以说是开始学着做生意。”

戚晚又问:“什么是学生贷?”

张大丰隐晦地解释:“贷款需要不动产做抵押,学生能有什么不动产,你好好想想。”

戚晚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相册。

这里有很多相册,大本的,小本的,但里面存放的并不是什么不雅照,事实上她也没有真正见过,只知道它们都存在加密硬盘里。

而硬盘和监控录音这些用来滚钱的工具,则被张大丰锁在保险柜里。

这些相册就像是供人挑选的目录、菜单,照片都是正经的,有的甚至是证件照。

张大丰还将这些相册分了级别,大本里的是普通的,人数最多,小本的也分了高低,有些比普通的好一点,有些是直接拉开差距的极品。

戚晚原本不知道什么叫“极品”,只知道那本相册最薄。

她将它拿起来翻了翻,只有两页,里面每一个女孩,都生得分外标致,别说是男人,她一个女生看了都目不转睛。

天然的美女,年轻、稚嫩,而且目测是未成年。

这里面的女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青涩,不只是外形的,还有表情和眼神,写满了对这个世道的懵懂无知,以及不懂反抗的天真。

和她相比,她们的精神世界简直是白纸一张。

对了,张大丰还说,现在互联网越来越发达,他还找人弄了个网站。

说着他就展示给她看。

网站非常简单、朴素,名目是某某娱乐公司的模特、演员选拔赛,参赛的女人都穿着同款连体泳衣,穿着同款中跟鞋,或坐着或站着,化着不太高级的妆,挂着营业式的笑容。

如果客户看中了,就会私下谈价、竞价。

戚晚问:“她们之中真的有人成为演员么?”

“真的。”张大丰点了几下,翻出一张,“这个认识吗,前阵子有个电视剧,她演个配角。”

戚晚仔细看了,发现照片上的女人和电视剧里那个清纯女配的确很像,但如果不是张大丰说,她未必会将两人联系起来。

戚晚又问了一些问题,但张大丰没时间回答,他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张大丰只说,他刚笼络到一个大客户,得多花点功夫,等这笔生意谈拢了,到时候可以趁着学校放假,他们一家三口去欧洲玩一圈。

一家三口。

这四个字刺激了戚晚。

她不想和张大丰一起出现在人前,那样势必要介绍他们的关系,她宁可是“父不详”。

结果就是,戚晚一宿都没怎么睡,半夜起来拉了五六次肚子。

……

翌日早晨,戚晚虚弱地走出房间。

安闲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餐,见到她第一句就是:“你昨晚折腾什么,我睡眠浅,一直听到你关门、开门。”

戚晚坐下说:“我拉肚子。”

安闲:“吃坏东西了?昨天你不是去见你爸了,他给你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