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对…”皇帝缓缓放下湿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曹孟德何曾真正让朕做过主?就连每日膳食,都要以‘节俭’为名克扣…”
他站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朕这就去,绝不能辜负温侯将军的一片苦心。”
正要迈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心翼翼的将手中鸡腿放在自己碗里,然后转身看向侍从,指着食案上那半只鸡腿,郑重嘱咐:
“这个…给朕心看管,一会儿回来还要接着吃。可不许偷吃!”
侍从忍俊不禁,连忙躬身应道:
“臣遵旨,定当为陛下好生看管。”
刘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迈着还有些稚嫩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满桌佳肴,咽了咽口水,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
两刻半钟后。
西凉帅帐。
刘协端坐在主位之上,虽然身形尚显稚嫩,但已经努力挺直腰板,摆出天子的威仪。
吕布侍立在他身侧,玄甲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张辽、陈宫等文武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入帐的使者身上。
荀衍在西凉兵的引领下缓步走进,他身着青色深衣,头戴进贤冠,举止从容不迫。
他的目光先是在帐中扫过,最后在主位的少年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整了整衣冠,郑重行礼:
“臣荀衍,拜见陛下,拜见温侯。”
刘协微微抬手,声音尚带稚气,却已学着天子的腔调:
“平身。”
他侧头看了眼吕布,继续道:
“陈留城内军政要务,朕已全权交由温侯将军处置。你此来所为何事,直接与温侯将军便是。”
“谨尊陛下之令。”
荀衍再拜,起身后,他转向吕布拱手:
“温侯大人,在下此来,一是恭贺大人迎回圣驾,平定陈留;二是代荀氏一族及陈留各大世家,略备薄礼,以表心意,还望陛下与温侯笑纳。”
着,荀衍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
吕布抬手示意西凉兵取来给自己,扫了几眼。
是薄礼,但荀衍的礼单上面,金银器皿、上好锦缎、古籍竹简等名贵之物数不胜数,极尽奢华。
不过吕布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看了几眼之后,直接将礼单给了皇帝刘协。
接着,吕布望向荀衍,上下打量他一番:
“我记得那曹孟德麾下,有谋臣荀文若、荀公达二人,他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闻言,荀衍不慌不忙地答道:“回温侯,文若正是在下的亲弟弟,家中排行老五。”
“公达虽年纪尚轻,按族中辈分却是我的堂叔。”
罢,荀衍稍稍停顿,语气转为坚定:“不过请温侯明鉴,他二人为曹孟德效力,并不代表我荀氏一族的立场。”
他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有力:“在下此来,正是代表陈留各大世家,向陛下和温侯表明归顺之意,我等世家一直心向朝廷,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