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颜意眼中有了一丝潮气。
“怎么个不好?要不你劝劝你娘,让戴提举帮她把把脉?”
颜意摇头,“娘的病,是心病,之前彭大夫进去看过一次,也把了脉,开了方子,但娘却不肯服药。”
颜启昊皱眉,“那该怎么办?”
“父王。”颜意突然跪了下来,“放娘亲回南吧!”
颜启昊微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父王,我知道我作为小辈,不该说这种话,更不该拆散自己的父母。但娘的身子自月子里落下病来,便一直不肯医治,终究是个隐患,而且她……她似乎心智上也……”说到这里,颜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用手指着太阳穴,闭上眼睛,痛苦地摇着头,两行泪,自脸颊滑落。
“不许胡说!”颜启昊低喝。
“我没有胡说,娘现在在燃指供佛,一根食指,已经去了一半。”
“啊?!”颜启昊听了,也不禁动容,愣了片刻,方缓缓说道,“或许她只是潜心向佛,消除罪孽,这是大功德,自古以来,很多高僧都曾经这样做过。”
颜意大力摇着头,“不、是……娘连头发都不曾落,怎么可能是潜心向佛之人?”
“真的吗?!”颜启昊眉毛一挑,很是惊讶,“她、她当年是剪了头发的啊……难道又蓄起来了?她的头发,还如同当年一般?”
颜意轻轻摇头,“头发很长,但是已经花白了……”
“她还不到不惑之年啊……”颜启昊轻叹。
“是啊!”颜意膝行两步,凑近颜启昊,“爹爹,娘这是心病,她一心一意想着南赵,恨着大源,您就成全她吧!趁现在两国和谈,战火停息,就放她回南吧!她去了这块心病,或许身子就好了,还能多活几年……”
颜启昊默然思忖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和你娘,是皇上赐婚的,她若真想回南,按规矩要双方签署和离书才行。你让她拟一封双方不相和谐的和离书,一式两份,签字画押,递出来吧!她既然不肯见我,也只得如此……”
听了这话,颜意眸子里的光蓦然淡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低下头,没有答话。
颜启昊见颜意这个样子,心中明白了几分,这分明是意儿想让灵好回南,并不是灵好自己的意思。想到这里,颜启昊缓缓说道,“意儿……这么多年来,你总是跟父王说你娘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却不知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掺了水分?爹爹知道你跟你娘不亲,但你不可趁你娘跟爹爹赌气,爹爹没法跟她见面,便从中离间啊!”颜启昊这话说得很重,但语气却是充满了感慨,并没有怨怒。
颜意听了,咚的一声磕下头去,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