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扯下缝缝补补残破血衣,卷成一团塞到嘴里,道无忧这才缓身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打开青花瓷灌,将盖子放到一旁。
并伸手没入青花瓷里头,抓出一把盐巴,双眼一寒,就抹到自己胸前血淋淋伤口上。
一把盐巴抹下去,一声痛苦沉鸣声,随周身隐露体表暴起青筋,从道无忧口中沉鸣传出。
这感觉,这痛苦,是多么熟悉。
这是,这个月来的第几次。道无忧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每次回来,都得落下这一身伤。
好在父亲、母亲给了自己一副好身体,不然,每天面对各自陷阱打打杀杀收伏怨魂任务,自己也恐怕无法撑到现在。
往伤口上抹盐?道无忧也不想,遭这份罪。
莫非不是自己两袖清风,身无多余钱财。谁也不会用这种最土、最直接、最痛苦的办法,来治愈自己这满布周身的伤痕。
这一次,定峰山执行任务,虽没死在仇人所设陷阱阴谋之下。
但回来的路上,可能是自己运气不好,也可能是自己运气好到老天都来跟自己开一玩笑。
半途,给自己安排这么一群‘行尸怨灵’。
失去灵体庇护,阴差遇上行尸怨灵,就好比老鼠遇到猫,阴魂遇到阴差一样。
除了逃,没有其它办法。
好在自己命大,钻了一回狗洞。加上自己又是个阴差,可抵御‘行尸怨灵’之毒。
不然,今天可真就回不来了。
虽然伤口撒盐所带来痛苦,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可每次面对这种痛苦,心里还是感到有些抵触。
但为了要活下去,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治愈伤痛,并且告诉自己,自己还活着。同时,也告诉自己。仇未复,怎可轻易含恨九泉。
一把盐巴,一阵痛。一声沉鸣,一丝新仇。
将伤口用盐巴都涂完后,道无忧身上每一寸肌肤,早已经变了如雪苍白,完全看不到一点血丝。
苍白的骨头,苍白的伤口。整个苍白了,如同一个死人。
至于,脸上这如同肉酱的伤,能不能被身体修复,道无忧完全不在意。
拿下堵在嘴巴上的残破血衣,带着跌跌撞撞身体。
右手扒着浴桶边缘,左手撑着椅子,忍着浑身伤口所传来撕裂身体揪心疼痛,努力了好几次,道无忧这才算勉强从椅子上,撑扶站了起来。
人没稳,腿脚一软,“啪!”下巴直接磕到浴桶边缘。
好在,反应及时,用左手臂腕撑住,不然整个身子可得摔在地上不可。
咬牙努力了四五下,道无忧这才从新站了起来。
此时,刚被盐巴止住的血,有开始从伤口流了下来。
滴答!滴答!滴落在地。
扶着浴桶,支撑着身子,望着在窗户外晃动身影,道无忧双眼微微一凝,眼神变了越发越犀利。
言庆此刻会不会借此机会,打破鬼界利用阴差之眼,透屋查看自己情况。
这一点,道无忧并不担心。
因为,道无忧相信,言庆不可能会忘记上次断手断脚那件事情。
待言庆离去后,道无忧这才回过神。
望着眼前装满一浴桶的水,道无忧深深吸了口气,身子这才“哗!”一声水花四溅,滑入浴桶内,
在此刻阴寒刺骨清水洗礼下,道无忧原本被血染红的秀发,开始露出本有如雪的洁白。
浴桶内的水,并不是什么起死回生能治愈百伤的水,而是普普通通的井水,外加两滴阴灵水和一颗回灵丹。
会这么参合添加,是因为:‘阴灵水’可修复灵魂,恢复魂力。回灵丹,顾名思义,就是可恢复修仙者的灵力。
阴灵水,是阴府特有,也是阴差的俸禄。
回灵丹,是好友给的,修仙界每个商坊都有。
道无忧是一个修行者?
以前是,现在……自从被人逆天改命,成为一个阴差后,几乎与仙道无缘。
虽说还是一个修者,可修为一直被卡在‘筑灵期’巅峰,无法在寸进一步。
除了修为寸步不前,鬼术魂力境界,也一直都被阴规戒律给束缚压制。
所有事情,完全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若非要解释的话,一个字‘惨’,两个字‘还债’。
‘惨’是被人逆天改命,成为几乎无缘仙道的阴差。‘还债’是成为阴差,替他人偿还他上辈子所欠阴府的债。
鬼术魂力境界会被压制束缚,这一点道无忧心里清楚。
据了解,阴府为了遏制阳界阴差以下犯上,屠害四方生灵。
所有才会,剥夺了阴差对阳界存活生灵的生杀大权;同时,也剥夺了阴差永无止境成长下去的权力。
也就是说,道无忧要想复仇,除了以命换命,剩下就四个字‘希望渺茫’,几乎没有可能。
道无忧这次沉眠,让身体自然修复,所花费的时间,要比以往要长。
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才从浴桶内爬出来。
坐在布满灰尘的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头,这张看似幼嫩、俊俏,有着和母亲一样,高贵附有一丝邪意面容,道无忧感到很满意。
看来看去,依旧把自己给帅了不要不要的,坐在镜子前,狠狠自恋了一阵。
身上这伤,跟想象的一样,已经完全瞧不见一丝伤痕。
至于,这是为什么?
道无忧也不清楚,只是知道自己小时候,身子就有用超强的自我恢复能力。
从衣柜内拿出一套,打满补丁,看似破,但非常干净的衣服穿好后。
为了迎接明天已经答应好的约定,道无忧今天也没出门,而从床头棕色乾坤袋内,拿出一瓶装有元灵丹的碧绿色瓶子。
解开瓶上封术,揭开契合完全看不出缝隙的瓶盖,随手便从里头拿出一颗五颜六色丹药,服食了下去。
将饥肠辘辘五脏庙恶补一顿后,这才爬到干净的**,放松身心美美的睡了起来,做起那些有点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的春秋大梦。
直至第二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