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慧海决定修枯坐禅后,必须弃位。掌教闭关一年半载可以,三年五年也凑合,总不能无期限地不见人。
一名心禅宗弟子起立劝阻:“当前修道界恰逢多事之秋,掌教骤然退位,恐怕不妥,望三思。”另几人纷纷附和,慧海干掌教多年,在门内威望卓著。
这些人是普通弟子,下午才得到消息,一时难以接受。事前慧海只与五位坛主沟通过,请他们推举候选人。
“我意已决,毋须多言,”慧海淡然回绝,然后转向宾客,笑着问道,“各位先生,推举的规则可明了?”
安栋左率先答道:“花灵大师带我们过来时讲解过,明白。我等当秉持公心,不负贵派所托。”
“多谢安先生。”
“那个,我有一件事想问清楚,”刘屠户大声叫嚷,“听说候选人要显示本领,让俺们评高低。俺是个粗人,不懂文也不懂武。但按常理想,嘴皮子能说不见得有真本事,会打架不见得能管好手下,究竟如何定谁高谁低?”
一番言语说罢,不少人对这位杀猪的屠夫刮目相看,他脑子清醒得很,见识明白,心禅宗算请对了人。
慧海更是黯然神伤,屠夫都能明白的道理,偏偏门内的许多弟子入了魔障,分辨不清。如今只好行非常手段,解非常困境,以传续心禅宗道统。
他含笑鼓励:“不需要想太多,你看谁顺眼,就选谁当掌教。”
“俺懂了,慧海大师,你放心吧。”刘屠户的肥硕脑袋用力猛点。
慧海特意又询问最后一位不通道法的来宾:“沈先生,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易和激动得身体哆嗦,语音颤抖:“没意见,我没意见。”
“好,nbsp;心禅宗下分五个部门,无量坛掌管道法典籍及修炼方面的事宜,出纳坛负责财物,棒喝坛对外交接,执守坛安排各项内务,衣食坛管理农田和商铺。
五位坛主起身,走到慧海的身前。旁边站着一名侍者,手中捧着一个葫芦。他打开盖子,坛主们各自取出小竹牌,投入葫芦中。侍者将葫芦双手捧给慧海,慧海接过,发力将葫芦捏为两半。
五块竹牌躺在半片葫芦中,慧海捡起一块,念上面的文字:“法玄。”再捡一块,念道:“法玄。”一连五块到结束,全部是法玄。
五位坛主推举的候选人一致为法玄,法玄是棒喝坛的坛主,他自己投了自己一票。
这些年来,心禅宗在俗世间的势力大大扩张,棒喝坛的分坛开遍了晋阳国,在楚江国稍大一些的州府中也能见到。公卿士大夫,聚会时常高谈阔论“顿悟”、“本性”等心禅宗理念,以之为荣。可以说,心禅宗在晋阳国的声势已超越天道宗,在楚江国不断蚕食原道宗的地盘。
而这一切,与棒喝坛的大力宣讲分不开,法玄作为领导者,功劳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