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先是听见沈从云一声叫道:“什么东西?”紧接着一道影子一晃,店内已多了一个人,一个道士。
那道士约莫四十出头,脸长如驴,却十分白净,长眉细眼,薄唇阔耳,颔下生着几缕短须,头戴一顶棕笠,额上横缠一条混元巾,身穿褐色直裰道袍,腰扎一条皂绦,脚蹬一双破草鞋,双袖拢在一处,懒懒散散地站在店内,脑袋微抬,似是在用眼底不经意地瞟着烛龙,极其蔑视。
烛龙脸色一变,正要说话,那道士左袖一拂,右袖内已伸出一指,向烛龙眉间“印堂穴”点去。
这一指并不快,烛龙却偏偏躲不开,道士一指点去,烛龙的手也只稍稍抬起,便已垂下,再看那道士的手指,虚点在烛龙的“印堂穴”处,却离着肌肤尚有几寸距离远,而烛龙的“印堂穴”不红不紫,可以说没有任何变化,然而那烛龙的双目瞪得大如灯笼,接着软倒在地,竟已被这一指点死了。
道士又将双手拢进袖子,看着烛龙的尸身接着他死前的话淡淡道:“二十年前...二十年后你也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
这一变故使在场三人均说不话来,叶清歌心下骇然:“我们斗了烛龙这么久,这道士出来一指点死了他?”
道士转过身来,微抬起头又用适才看烛龙的眼神看向孙千千。
叶清歌一凛,知道这是他要动手的前兆,横刀护在孙千千身前道:“多谢前辈相助之恩,前辈还有什么事?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道士道:“呵...”
叶清歌心道:“呵是什么意思?”倒转刀柄,供手道:“后会有期,再会再会!”说着拉起孙千千便要走,孙千千却立着不动,叶清歌道:“你干什么?咱们还要赶路呢,是不是,梦溪姑娘?”
沈从云适才只感眼前一花,那个道士便从街口到了自己面前,眼前再一花,那道士就已进了店,吃惊不小,又见这道士一指戳死了烛龙,知道他不好惹,还是溜之大吉为妙,忙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咱们连夜赶路,也不必歇息,我的伤可全好啦!”
孙千千看着那道士,那道士也在看着她,叶清歌看着着急,低声问道:“你怎么了?走呀。”
良久,孙千千道:“他是来找我的。”
叶清歌瞧了瞧道士,那道士仍是一副大睨四方的架势,奇道:“他是谁?他找你做什么?”
此时却听一阵笨拙的奔跑声响起,接着一个人扒在客栈门前喘气不止,喘了一阵,探头进来道:“累死我了...表,表哥,就是这三个人欺负小弟我啊!”
三人看去,来人不是别人,却是那胡公子。
叶清歌吃惊不小,原来胡公子那句“等我表哥来了收拾你们”并非虚言,眼见他们二人可能真是表兄弟,不如先放下话挤兑道士,便怒斥胡公子道:“表哥?你胡说些什么!这位道爷乃是世外高人,得道高...”叶清歌本想顺嘴便说“得道高僧”,猛然醒悟这是个道士,最瞧不起和尚,忙改口道:“得道高...道!武林宗师,怎会有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表弟?你这样人面兽心、刁滑奸诈、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狼心狗肺的泼皮怎配有这样的高人表哥?岂不是给高人摸黑?简直是胡说八道!”
叶清歌胡说八道完忽想道:“糟糕,怎么学谁不好,偏学起那个成语知府王试来。”
胡公子脸涨得通红,指着叶清歌对道士道:“表,表哥,你看!他在你面前还敢,还敢这样!”
道士仍是盯着孙千千,不忘对胡公子说一句:“滚。”
胡公子听得语气冰冷,浑身一颤,忙道:“是是,表哥您忙着,小弟先走了,多谢表哥,我知道这三个人绝不是表哥的对手,表哥一根手指,不,半根手指也收拾了他们...”他心里记恨割髯之仇,怕道士不肯为他出头,因此先将话放出来,免得放过这三人对道士名声有污。
那胡公子正待走,忽听叶清歌喝道:“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