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虎爷(2 / 2)

良辰老道还在为乍见虎爷而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一时之间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便点头。

只是,他这头刚刚点到一半,下巴还没完全沉到喉结处,突然觉的眼前闪了一下。

隨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仿佛飘了起来。

紧接著,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正在半空中不断地旋转、飞腾。

种种景物人物,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轮换、顛倒。

正在慢条斯理擦拭著刀身血跡的齐大人,昏迷不醒的崔姓修士,崖顶那棵翠绿的巨柏,天空中张牙舞爪的龙影,还有盘膝坐在地上、正全力维持阵法运转的良吉师弟———

突然,在这些飞速轮转的混乱景物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一个无头之人正手持铜钱剑,直挺挺地站在地上。

这无头人的身形好熟悉,身上的杏黄道袍,手中那把铜钱剑———

那不正是自己吗!

良辰老道的意识,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眼前一黑,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便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了。

虎爷面无表情地將长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他单膝跪在崔九阳身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崔九阳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目光落在那枚浮在半空、不断挥洒著治癒毫光的鹤羽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拂过崔九阳的身躯,检查著他的伤势。

“嘖嘖,身上骨头差不多碎了一半儿,这是被火车迎面撞了吗”虎爷咂了咂嘴,低声自语。

不过,幸好崔九阳本身修为不俗,根基扎实,而且这鹤羽蕴含的治癒妖力颇为精纯,正在不断修復他受损的经脉和骨骼,看样子,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確实有些悬!

若是伤势再重上那么一分,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等不到自己赶来救他,而是他要到阴司里来见自己了。

他检查完毕,转过头,看了一眼依旧抱著崔九阳、哭得梨带雨的白素素,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到哪儿都得招惹一个这回可行,还是个蛇妖——”

虎爷问道:“你是谁跟崔九阳是什么关係他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虎爷本就自带一股山君的威严气势,如今又身兼阴司鬼差之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更是浓郁。

他这突然开口询问,声音虽不高,却带著一股凶神恶煞之气,倒是把白素素惊住了。

小白蛇愣了半晌,也不说话,连眼泪都忘了流,只是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眼前这位身躯庞大、煞气腾腾的鬼差大人。

虎爷见状,无奈地挠了挠头,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这哭鼻子的小蛇妖,说不定也得算自己半个弟妹,刚才习惯性地用了审问的语气,好像把她嚇到了。

虎爷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儘量放缓了语气,放柔了声音说道:“姑娘莫怕,我叫齐担山,跟九阳是过命的交情。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这话语中的善意,似乎终於让惊魂未定的白素素听明白了几分。

这小蛇妖使劲眨巴了几下湿漉漉的大眼睛,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突然嚎陶大哭起来,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齐——齐担山大哥!呜呜呜——崔公子,崔公子他要死了!”

“刚才——刚才被你杀掉的那个老道士,他——他自爆了一件法器,把崔公子炸成这个样子的!他吐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我——我刚才摸了,他身上的骨头——骨头全都碎了!呜呜呜——”

虎爷听著她语无伦次的哭诉,长出一口气,拍了拍白素素的肩膀,然后点点头,沉声说道:“嗯,你继续说,说点儿我不知道的,比如这些老道在搞什么名堂。”

隨后,小白蛇便强忍著悲痛,抽抽噎噎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从如何被抓,到如何见到崔九阳,再到崖顶大战的经过,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都说了出来。

虽然白素素所知有限,很多关键信息都语焉不详,但结合眼前崖顶上的场景—天空中那巨大的龙影,地面上的符文大阵,以及远处那个正在操纵大阵的道士一虎爷也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漂浮著的那个半透明的巨龙虚影,感受著其中不断增强的、却又虚假无比的龙气。

虎爷身为虎卫,常年护卫在天子鑾驾身边,整日感受著真正的天子龙气,此刻又怎能不知钦天监这帮人在偷偷摸摸干些什么勾当。

虽然具体的手段和仪式细节他不甚了解,但综合这些情况分析,便知这帮老道肯定是贼心不死,想弄出个所谓的真命天子登基称帝,好让他们钦天监再次蹭上一个从龙之功,恢復往日的荣光。

“都到如今这个时候了,这帮老道怎么还琢磨著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老皇历呢”虎爷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

辛亥革命都过去多少久了,当年因为改朝换代而枉死的鬼魂,恐怕都已经投胎转世好几年了!

这帮食古不化的傢伙,竟然还想著找个皇上出来

不过,听完白素素夹杂著哭腔的敘述,再结合自己的观察和猜测,虎爷已经明白此刻最该做什么了。

他站起身,手提长刀,面色冰冷地朝场中剩下的两个钦天监道士走去。

那良吉正全身心投入到维持大阵运转之中,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而良固,早就已经灵力耗尽,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以虎爷的身手对付这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道士,自然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他於脆利落地挥刀,便將两人的头颅齐齐砍了下来。

等他提著滴血的长刀,重新走回到崔九阳身边时,却发现刚才被他砍掉脑袋的良辰老道,尸体竟然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诡异地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跡。

他微微一怔,隨即回头看向远处良吉、良固的尸体,果然,他们也正在化作一点点点点星光,缓缓四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虎爷挑了挑眉。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法术,但钦天监传承千年,家底深厚,奇奇怪怪的法术眾多,谁知道这帮人又搞了什么鬼样。

他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默默地盘腿坐在崔九阳身边,耐心地等待著那根鹤羽將崔九阳彻底治好。

若是何非虚还没死,以他的修为亲自出手救治,崔九阳身上这些断骨外伤,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顷刻间便可痊癒。

不过,如今只剩下这一根本命鹤羽,仅靠这点残存的治癒妖力来缓慢治疗,可得等上一阵子了。

只是,虎爷和白素素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崔九阳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那本该因为失去操纵者而停止运转的血色大阵,此刻竟仍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运转著!

一缕缕精纯的蛇妖精血,正通过那棵巨柏发达的根系,源源不断地向许仙身上匯聚而去!

天空之上,那半透明的龙影,在吸收了许仙身上的精血之后,身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凝实,几乎不再透光。

只不过,因为白素素已经脱离了大阵,失去了她那部分龙魂的关键滋养,天空中的龙影虽然身躯凝实了不少,但那双巨大的龙瞳之中,却依旧空洞无神,毫无半分灵动之色,更像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傀儡。

终於,小半个时辰缓缓过去。

那枚一直悬浮在崔九阳胸前、不断释放著柔和治癒光芒的焦黑鹤羽停止了动作,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飞回了崔九阳的怀中。

紧接著,崔九阳手指微微动了动。

缓缓地,他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熟悉的、带著几分关切的虎脸,以及旁边一张梨带雨、满是担忧的小白蛇的俏脸。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正一左一右,俯视著自己。

崔九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苍白而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吐槽道:“呵——醒来就在动物园,不是蛇就是老虎——我——我没记得买过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