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问题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於是他也不再回答老头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究竟是谁也是被他们捉到这里来的吗”
那老头儿闻言,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努力思索著什么,片刻后才悵然若失地说道:“我是谁哎呀,这个问题可是天下最难回答的问题啦。
至於我是不是被他们捉到这里来的是,也不是。”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崔九阳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妖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他是不是故意在这儿耍自己玩儿呢
偏偏这老妖的修为摆在那里,他还得认真应对,手上掐著的法决丝毫不敢放鬆。
崔九阳索性心一横,开门见山问道:“请问前辈,我能將我身后这瓶子中的小白蛇救走吗”
只见这乾枯的老妖抬起头来,嘿嘿一笑:“你若是想將你娘子救走,那便救走是了,又何必跟我说呢。”
崔九阳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催动一枚厌胜钱,金光一闪,疾射而出,“当唧”一声脆响,他身后关押著白素素的那只瓷瓶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软软地从破碎的瓷瓶中滑了出来,正是白素素的蛇身。
白素素显然还处在昏迷之中,对周遭的变故毫无反应。
崔九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盘了盘,轻轻地抱在怀中。
这白蛇体型虽不算硕大,不像那些修炼有成的巨蟒一般,但抱在怀中,分量却也著实不轻。
他抱著白素素,转身便要离开,却见那老妖目光幽幽地盯著他怀中的白素素,眼神复杂难明。
他身上的妖气也开始剧烈翻滚不定,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脸色也隨之阴沉了下来,甚至隱隱露出了一些憎恨与痛苦的表情。
崔九阳心中咯瞪一下,暗道不妙。
这糊里糊涂的老妖怪,该不会是突然发疯了吧
他立刻谨慎地再次將厌胜钱催动到极致,金光大盛,照得这老头儿银白的头髮都闪烁著异样的金光。
那老头儿似乎被这刺目的金光猛然惊醒,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復了之前那种茫然的惊讶之色:“这小哥深夜前来,是救你娘子吗”
说著话,他的目光便又一次被崔九阳怀中的白素素吸引,直愣愣地盯著小白蛇,眼神中充满了未竟的意味崔九阳愈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这老妖怪的状態太过诡异,若一直停留在此,他频繁地受到白素素的吸引,天知道会不会突然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
来不及找那条短尾在哪个瓶子里了,反正目前看来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眼下还是走为上计!
他不再犹豫,迅速收回厌胜钱,同时掐了个隱身诀,將自己与怀中的白素素都巧妙地融入黑暗之中,这才手脚,静悄悄地迈步走出山洞。
在他身后,那老妖一直用幽幽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让崔九阳感觉自己的隱身法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一般。
直到崔九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这老妖怪才幽幽地发出一声长嘆,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沧桑,隨即將自己的身体再次缓缓缩进了那只巨大的鹅颈瓷瓶里,仿佛从未出来过一般。
之后,崔九阳退出军营的过程,倒是出乎意料地顺利,並未再生波折。
他一路小心翼翼,凭藉著隱身法和对禁制的了解,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这个龙潭虎穴。
怀抱中抱著沉睡的白蛇,崔九阳一路向西,朝著更深的山中走去。
他心中盘算著,辫子军丟了人,明日肯定会四处搜查。
还是先不回城为妙,在这深山之中找个隱蔽之处落脚,等风头过后再说。
潜出军营后,崔九阳便立刻尝试著將白素素唤醒。
可无论他如何呼唤,或是输入灵力探测,这小白蛇都毫无反应,如同睡著了一般。
虽然她呼吸也还算平稳,但除此之外,与一条死蛇也没什么太大区別。
崔九阳急切地需要找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仔细检查一下白素素到底中了什么邪法妖术,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在京城中,人多眼杂,极易受到打扰,倒不如这荒山野岭来得清静自在。
他展开身法,如同一道清风,在山林间疾驰,行至后半夜,他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山壁下找到了一个合適的洞穴。
这洞穴不算太深,进了山壁约莫三丈左右便到了尽头,洞內乾燥平整,正好可以作为临时的藏身之所。
崔九阳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旋风凭空生出,將山洞里的尘土、枯草、碎石等杂物通通卷了出去,瞬间清理出一片乾净的空间。
隨后,他將玄生召了出来,命令他去附近连根拔来一棵大树。
玄生领命,飘然而去,不多时便扛著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回来。
崔九阳又命他在山洞前挖了一个深坑,將大树栽种进去,正好挡住山洞的入口,从外面看去,此处与其他密林茂盛的地方別无二致,极为隱蔽。
这玄生作为阴兵,倒也颇为好用,执行力极强。
栽完树之后,崔九阳又差遣他在洞壁上,开凿出一个石台来。
玄生闻言,挥舞著手中的青铜戈,叮叮噹噹一阵敲打,石屑纷飞,不一会儿,一个平整光滑的石台便从坚硬的山壁中掏了出来,有模有样。
只是,炼製阴兵对其神志损伤颇大,此时的玄生恐怕已经將生前之事忘得一乾二净,脑子里只剩下执行主人命令这一个念头了。
不然,问问他关於辫子军的情报,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崔九阳摇了摇头,隨手又將玄生化作恶鬼珠,揣入袖內。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白素素,將其轻轻放在新凿好的石台上。
先前情况紧急,无暇细顾,此时终於可以从容地给素素检查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掌轻轻按在白蛇七寸之处,灵力在丹田內化龙壁中缓缓运转一周,沾染上龙气之后,才徐徐输入她的体內,尝试能否將她唤醒。
上一次,他便是將灵力如此输入白素素体內,很快便將其伤势治癒。
然而,这次却遇到了些麻烦。
灵力刚刚进入白素素体內,离开七寸不远,便猛地撞上了一处坚硬的阻碍,那阻碍如同在素素体內横亘了一根粗大的柱子一般,死死地挡住了灵力的去路。
崔九阳尝试看强行衝击了几次,却眼见看昏迷的白蛇因痛苦而身体微微扭曲起来。
他便赶忙放缓了灵力,不敢再贸然尝试。
隨后,崔九阳寻到经脉分叉处,小心翼翼地绕开了这挡住灵力的“柱子”,继续向前推进。
然而,没走出多远,便又遇到了与第一处一模一样的阻碍。
崔九阳耐著性子,如法炮製,再次绕开。
他操控著自己的灵力如同溪流一般,在素素体內小心翼翼地缓缓流淌,走遍了她全身的经脉。
结果发现,在她体內,竟然总共存在著七处这样的阻碍,这些阻碍如同七个关卡,几乎將白素素一条修长的蛇身平均分成了七份!
崔九阳收回灵力,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向之前他第一个遭遇阻碍的地方。
白素素的蛇身入手冰凉滑腻,鳞片细密,微微有一些颗粒感。
他轻轻向下按去,只在鳞片下不深的地方,便按到了一处硬硬的东西。
从手感上来判断,那东西细长坚硬,似乎是一根—-针
隨后,崔九阳又在其他几处遇到阻碍的地方,分別找到了六根同样的针。
这总共七根针,深深扎在白素素的鳞片上去,白素素的蛇身毫无伤痕,鳞片完好无损,可这七根针却如同七根樑柱,直插她的经脉要穴,將白素素全身的灵力与行动都牢牢定住!
崔九阳心下暗自感嘆,这下针之人,不仅修为高强,並且对蛇类的身体构造、经脉走向有看极为透彻的理解。
能够精准截断经脉而又不断绝生机,这种手法,即便是在太爷的见闻录中,也从未有过记载!
崔九阳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他还不太敢贸然便將这七根针拔出来。
万一损伤到了白素素的经脉,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当场丧命。
“喷,有些难办了。”山洞中,响起崔九阳嘬牙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