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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一种比宇宙真空还要纯粹、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归墟边缘的这片星域。
在主宰那幅关于【宇宙归墟】的终极毁灭图景，以及那看似“仁慈”的永生承诺面前，复仇者联盟的五千亿大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当啷……”
“砰……”
越来越多的武器从战士们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那些声音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通讯频道中，却如同丧钟般刺耳。
“逻辑推演……胜率不足0.00001%……”
半空中，智者的幽蓝光球已经黯淡到了极点，甚至开始闪烁起代表着系统崩溃的红光。对于绝对理智的星械联盟来说，当计算结果显示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时，放弃，似乎成了唯一符合逻辑的选择。
“我们……真的要变成那种怪物吗？”
一名年轻的下界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看着远处那只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宇宙蝗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脑海中那个关于“归墟”的绝望画面，却又让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力气。
绝望，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支曾经战无不胜的无敌之师，死死地缚在原地。
主宰那亿万颗惨白的眼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它太了解生命了。
在绝对的死亡和虚无面前，任何的信仰、勇气和羁绊，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给他们一个看似可以逃避死亡的借口，哪怕那个借口是变成一堆没有灵魂的烂肉，他们也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
“做出选择吧，守护者。”
主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催促。
“交出本源，融入吾等。这是你们唯一的……”
“闭嘴。”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穿透力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主宰那宏大的宣告。
苏织夏没有怒吼，也没有咆哮。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诺亚号】母舰的前方，那一身银白色的指挥官制服在虚空风暴中猎猎作响。她微微扬起下巴，金绿交织的眼眸中，没有主宰预想中的恐惧、挣扎或是妥协。
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怜悯。
“你……在怜悯吾等？”
主宰那重叠了亿万种声音的共鸣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似乎对苏织夏的眼神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是的，我怜悯你。”
苏织夏缓缓举起手中的世界树权杖，权杖顶端那颗代表着“超脱”的种子，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七彩神芒。
“你吞噬了千亿个文明，你拥有了足以碾碎星系的庞大身躯，你自诩为造物主，自诩为永恒的方舟。”
“但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被‘死亡’吓破了胆的懦夫。”
苏织夏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世界树的根系，清晰地传入了联盟五千亿将士的灵魂深处，也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主宰的意识海。
“你害怕归墟，害怕失去，所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你杀死了自己。”
“你剥夺了那些文明的喜怒哀乐，剥夺了他们去爱、去恨、去创造、去犯错的权利。你把他们变成了一堆只知道计算生存概率的冰冷数据，变成了一堆缝合在一起的腐肉。”
“你管这叫‘永恒’？”
苏织夏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冷笑。
“没有了沿途的风景，没有了陪伴在身边的人，没有了为了某个目标而拼尽全力的热血。”
“这种像石头一样、像寄生虫一样活在黑暗里的‘永恒’，就算给你一万个纪元，又有什么意义？！”
“轰——”
随着苏织夏的话音落下，她眉心处的【世界树】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绿光。
那绿光瞬间化作一场席卷整个舰队的生命之雨。
“哗啦啦——”
绿色的光雨落在那些因为绝望而跪地的战士身上，落在那些逻辑濒临崩溃的机械战舰上。
一瞬间，主宰强加在他们脑海中的那幅关于【宇宙归墟】的绝望画面，被这股纯粹的生命力强行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苏织夏通过世界树，传递给他们的另一幅画面。
那是【思源之地】里，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的笑脸；那是星械联盟的工厂里，机械师们为了修复一艘战舰而通宵达旦的汗水；那是下界的剑修们，在废土上为了保护凡人而拔剑向天的决绝；那是炎骁在母舰自爆前，那豪迈而释然的笑容；那是人皇为了撕开防线，燃烧自己一切时那伟岸的背影。
“生命，从来都不是用长度来衡量的。”
苏织夏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却又蕴含着足以撼动宇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