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衣起来也顾不上洗脸,先打上一趟拳脚,越发觉得浑身轻飘飘的,那状态让人感觉无比舒爽。阿瑟服侍着他洗了手脸之后。便到后面陪着绮霞和杏儿用了点饭,然后便命人备马。出了门与早早地就到这里来站岗地冯副百户吩咐几句,然后便骑上马直奔拢翠观。毕竟他现在虽说是被皇上封了个羽林卫百户的虚衔,但是他最关键的职位还是拢翠观的管事。
到得那里,将陈大人派人调了南城兵马司衙门的兵士守门地事儿跟孙筑一说,孙筑便顿时笑道:“怪不得昨日你刚走,就有一个小黄门出来听了陈府的一个小厮进去。然后不知说了什么。那小厮出来就直奔陈府了,呵呵,却原来我还真地猜中了,你出来跟我一说没事儿,我就知道里面这位贵人一定是要请陈大人出手了。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米阳他就算是吃了豹子胆,现在也不敢跟陈大人对着干。不过奇怪的是,他自己的儿子在那米阳手底下吃了亏他倒不理,怎么你这里有了事,他却是如此着紧”
陈羽昨晚也在想这件事,现下得了孙筑的话一照应。便基本上把这件事想个八九不离十了。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柳隐刚刚起来,虽然在皇上心里有了一定的地位,但是却没有什么名位。米贵纪势大,另一位首辅何进远地势力也渐渐地可以与陈蔡不相上下。但是随着柳隐的暗暗崛起,陈登一方正在悄悄的扳回局势。
自己的儿子吃了亏却不去支持他,这是因为一来是在勾栏院里吃得风月亏,堂堂首辅大人去过问这些事,为儿子报这个仇,说出去让人笑话。所以,陈登尽管想反击,却一来考虑到柳隐立足未稳,自己在后宫的势力还不足以与那米贵纪抗衡,二来自己地儿子至今连个功名都没有,却只顾的去逛那勾栏院,陈登也不愿意把这事儿闹大发,所以,即便他心中早就压着火,却也不得不暂时忍下。
而陈羽打了那米阳,这意义却又不同了,他陈登为陈羽出头,一者可以借机打击一下米贵纪何进远一党的气焰,二者可以借着把这件事闹大,让米阳原来在长安的行径传到皇上耳中,给皇上一个印象,那米贵妃的弟弟米阳是个无赖混子花花公子,柳隐的弟弟陈羽却是一个爽直快意风流倜傥地护花英雄。
这样一来,柳隐和米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然发生变化,虽然不可一蹴而就,但是日积月累,聚沙成塔,等到皇上心中对米贵妃充满不耐烦甚至厌恶的时候,她的地位就几乎变成了那建筑在沙滩之上地楼阁,随时会轰然倒塌。而凭借着内外联合逐渐势大的何进远一党,也势必会受到极大地影响。
又何况,现在陈登和柳隐乃是联盟,柳隐托他出面护住陈羽,陈登也不便推辞,于是,这个一箭双雕,甚至一举数得的好棋,几乎是在转眼之间的功夫,就被陈登给下了出来。
这些想法,陈羽虽不敢抵定,但是却也总觉得有几分把握。但是孙筑事外之人,却未必能全盘看得明白。不过,陈羽觉得,以孙筑那份老道的功夫,只怕早已猜出来柳隐是陈登故意献给皇上的了,知道了这一点,顺藤模瓜,想必也不是太难,只是,既然他装糊涂,陈羽便也乐得装下去。
当下陈羽同他闲谈几句,那孙筑又说道:“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让兄弟们再去了,其实我看,那米阳也不是傻瓜,他一旦明白了陈大人要保护你,便不会动粗了。他一定会说动他姐姐帮他出气。说起来,这盘棋起于烟花之地,却要兴与朝堂之上了呦”
陈羽闻言双目登时紧紧地盯住了孙筑,又想起昨日在凤仪楼时他的表现,想想他那些话,陈羽便心里隐隐的觉得,这件事似乎是他期盼已久的,而且,是他一手推动的。
正在此时,就听见一个小子走过来道:“羽爷,府里来人传话,老爷要见你”
陈羽闻言眼睛放开孙筑,看向那报信的小子,心道,老爷要见我了吗难道真的如孙筑所言,这盘棋竟然真的将要演变成为朝堂之争吗那么,我是他的哪一颗棋子呢
第二卷长眉画了章四八谈话
陈府里最威严的地方,便是这陈登陈老爷的书房,天知道有多少杀伐之命是在这里做出了决定,又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今天早朝下得早,老爷下了朝便直接回府了,在路上便已经命人去传唤陈羽。等陈羽来到书房时,陈老爷也不过刚刚的换好一身便装。正在那里看着一份朱批过奏折。
“小的陈羽,见过老爷”陈羽躬身道。
陈登闻言放下手中奏章向陈羽看过来,陈羽慌忙把头低得更低了些。好一阵子没听见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那陈登放眼镜的声音,然后就听见一个略带些嘶哑的声音道:“免了吧。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羽林卫副百户了”
自始至终,陈羽还没敢抬起头来过,陈登见他这幅样子,便微微地笑了一下说道:“何必如此拘谨,这可没有一点你昨天动手打人时候的气势了,坐下吧。”
陈羽听他话里意思很是诚恳,便后退一步,在那边放着的一个小凳子上欠下了半边屁股,却仍然不敢抬起头来。
这时就听陈登说道:“要说栽培,你可不是我栽培的,你是柳隐选中的人。”
陈羽闻言一楞,只听那陈登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你在我府上当了十几年的下人。我竟不知道你,呵呵,不过,旬月之间,你就要声震长安了”
陈羽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陈登。却见陈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现在你敢看我了还是被我的话给吓住了”
要说陈羽虽然在陈府呆了十几年,但因为他是在后面伺候的,所以便很少能见到这位当今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细数起来。也不过就那么十几次,而且要么是远远的看着,
陈羽忙道:“小的不敢,小的即便是将来做到那再大的官儿,也不敢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若是没有老爷栽培。小的哪有今日。”
然后陈羽就听见他“嗯”了一声算做回答,然后就听见他咳嗽了两声说道:“行了,你,坐下吧,坐下咱们说说话儿。”
这口气听上去很是亲切,但是陈羽却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忙道:“老爷面前,哪有小的坐的地方。小的站着回话吧。站着回话,小的心里安泰。”
要么是根本不敢抬头。但是这一次,陈羽却是一眼就将他的模样印在了心里。
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整张脸看上去十分消瘦,而且,鬓角处已经有了不少花白的头发。想想他今年不过五十多岁,衣食保养上有专人费着心。却仍然是这么一副苍老的模样,可见不管是为国操劳也好,或者是勾心斗角也好,都已经消耗了他绝大的精力,以至于如今看上去一副油尽灯枯地样子。
但是。陈羽却一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