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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不由得暗叫一声倒霉,然后便转过身来迎着月光看向那人。一见之下,不由得陈羽不大吃一惊,这人竟是前两天刚进府的七姨奶奶。

见陈羽转过了身来,她只看了一眼便扭过了脸去,口中说道:“原来是你”

陈羽醒过神来忙躬身道:“见过七姨奶奶,呃,七姨奶奶认识小的”

“什么七姨奶奶谁让你们这么叫的”

“呃,”陈羽不由得暗骂自己嘴笨,这七姨叫法不过是下人们没事聚在一起嚼嘴时的称谓,而并没有任何一位老爷太太少爷说她就是府里的七姨奶奶,倒是叫她柳小姐更恰切些。

陈羽心里想了想,然后躬身答道:“小的们只是胡乱猜测,都觉得既然老爷”

“好了,不必说了,你且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柳隐打断了陈羽的话之后问道。

陈羽闻言暗自咬了咬牙,然后赶忙把头垂的更低了,几乎要跪了下去,口中说道:“小姐饶命,小的只是听了别人的胡羼才一时不慎这样叫了出来,以后断然不敢了,求小姐不要告诉老爷太太”

“谁说要告诉他们了我不过是问问你的名字罢了,也值得你这样不说就算了,你且说说,你深更半夜的跑来这里作甚”

陈羽想了想才回答道:“小的,小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怎么就想到这园子里来逛逛,因此,就来了。”

“哦”柳隐怀疑地看了陈羽一眼,却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轻轻伸手拂去了落在裙子上的一片枯黄的柳叶,然后指着离开她两步远的一个石凳说:“既然你也来了,就当作是有缘吧,你且坐在那里,陪我说会儿话吧。”

陈羽忙说“小的不敢,既然小姐要在这里赏景儿,小的这就回去了。”

“哪里来的那么些啰唆,让你坐你就坐便是这里左右无人,有谁来责罚你我不过是闷得慌了,出来散散心,你便陪我说说话儿可有什么不行的”

陈羽闻言不敢再答,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七姨奶奶,到时漫说是故意的要整治自己了,就是随便的一句话,都能让自己脱层皮。府里下人们犯了错,便是打死也是常有的事儿。因此他只愣了一下,便依言到那石凳上坐了,只是却不敢坐实了,只不过屁股挨着石凳的边儿坐上去一点点而已。

那柳隐许久不说话,只看着湖面发呆,陈羽偷偷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不敢再看。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转过脸来看了看陈羽,一见他坐的那样子,便奚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吗这府里那么多人都对我好奇的紧,但是见了我却又都不敢抬头看,那日在这个园子里遇到你跟那个少爷,独独的你敢偷偷看我,眼神儿那般猥亵,我岂有个记不住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只是,我原以为你虽然未必就是什么好人,却也是个胆子大的,谁知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也不过银样蜡枪头罢了。”

陈羽闻言不敢作答,只好垂首不言,那柳隐见状又说道:“怎么,你竟没有话吗”

陈羽胸中纵有血气,此时却也不敢撒野,只好垂着头说:“小的当时对小姐,只是一见之下惊若天人,所以偷偷的多看了两眼罢了,断不敢有什么猥亵的心思,小姐想是误会了。再说了,这府里面偷偷看小姐的,可不止小的一个。”

柳隐闻言冷哼一声却不说话了,只是过了一会儿,却又无缘无故的叹了口气。

这蓼汀小筑依水而建,自岸上有三条小廊通过来,一条便是起自这碧心湖环湖小路的东南拐角,离陈羽进来的那个角门很近的,另一条则是通往东北边的洗心庑,还有一条,便是刚才陈羽过来时走的路了,这条路恰在其他两条的中间,距岸最近。

时当秋日午夜,晚风堪凉,又何况这蓼汀小筑离岸十余丈,四周皆是湖水,湖风迎面吹来,即便是陈羽也觉得身上渐凉,那女子更是不时的身子猛缩一下,想来也是耐不住这湖面上的寒气了。

陈羽正记挂着绮霞不知哪里去了,当下便起身道:“天色已晚,夜风甚凉,小姐还是回去休息吧。”

柳隐闻言并不说话,照旧的看着湖面。如今盛夏已过,原本湖面上荷叶连田田的境况早已不在,只剩下几许残荷还荫蔽着想要跳出水来的鱼儿。

过了一会儿,柳隐看了一眼躬着身子站在一边的陈羽,喟然叹道:“留得残荷听雨声,这残荷,莫不是只有被雨给打了才有风致难道盛夏一过,荷叶便只有被打残的时候才能再娱人之耳目吗”

话说完了,柳隐转头看陈羽仍是垂着头就像是没听见自己的话一样,便不由又问了一句,“你且说说看,要你来赏这荷叶,你可忍心听雨打残荷吗”

陈羽闻言心里一转,便想到,这位柳隐大小姐,未来的七姨奶奶,不会是在自叹身世吧仔细想想,这柳隐本是仕宦之家的小姐,父亲犯了事便被打入教坊司,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仪的人,也死活的配成了佳偶,谁知现在却被自己挑中的情郎为了保住官职给当礼物送到了陈家,她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想到了这里,陈羽便说出了一番话来。

第一卷心比天高章三知音上

只听陈羽说道:“小姐该知道,这荷叶荷花,美则美矣,却有一点是万分无奈的,那便是没有自由。须知,荷这个东西,人把它种在了哪片水土里,它便只有在那里生长,即便是再美,主人再爱它,它也动不得地方,为何他是个死物嘛,不能自主,所以,也就只有暗地里乞求苍天,让那种下它的主人,给它一个好着落罢了。设若不是它,而是那会跑会跳的鹿儿,纵然是被关进了这院子,却也是无时不刻的想着脱身出去的,也就是没办法脱身罢了。”

顿了顿,陈羽又说道:“当然,也有那在院子里生活了几代的鹿,就忘了自己本来是奔跑在山林草原上的了,所以,也就不想出去了。而这些荷与这些鹿,便只能听凭主人处置罢了。看够了荷叶莲花,便来听听雨打残荷,玩腻了仙鹿牵衣,便杀了来吃鹿肉,这也是难免的事儿了。”

柳隐闻言静静地看着躬着身子的陈羽,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小厮说出话来倒是有些见地,那么依着你说,我是这荷呢,还是这鹿啊”

陈羽闻言忙道:“小的不敢,小姐误会了,小的是说自己个儿呢小的六岁的时候被家里爹娘二十两银子给卖了出来,辗转到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