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人知道，林立心里正在滴血。
【时空源质—0.1】
【时空源质—0.1】
一连串的消耗提示让林立肉疼不已。
拉普拉斯妖搞的特效是专业的，烧钱也是专业的，杀几个人而已，整得跟好莱坞大片似的，每一秒都是经费在燃烧。
不过，疼归疼，收获也是实打实的。
在拉普拉斯妖消耗时空源质的瞬间，林立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能量以自己身体里的某种特殊粒子为媒介，被迅速转化成了那种无形的、扼杀一切的念动力。
整个能量转化的过程，就像一份最详尽的说明书，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感知中。
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悟。
或许用不了多久，除了搓水球、玩闪电，自己也能试试这种瞪谁谁怀孕————
不对，瞪谁谁上天的念动力了。
近战法师拳拳到肉固然很爽，但念头一动，敌人灰飞烟灭，还能飞天遁地，这才是男人的终极浪漫啊。
「回头得找个时间，好好开发一下这个新功能。」
林立心中打定主意，视线从那些随风摇电的风铃上移开，落在了台下最后几个幸存的小鱼身上。
这些人罪责看起来比较轻，林立很想要全部解决了。
但是————
留著他们的用处更大。
因为这些宁静港的中低层管理者们虽然问题很多，但是他们对宁静港懂的很多。
对付这样的矮人，大明朝就有很好的应对方案。
他缓缓走下高台，皮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幸存者的心脏上。
「这些首恶已经被处理了。我保证他们的灵魂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林立直接跨过盖尔的尸体，来到那些小鱼跟前。
盖尔或许是个聪明的矮人，但他既然选择同流合污的时候，就该做好了可能发生的未来。
当然了，可能是之前林立的威胁，还有诸多原因，让盖尔知道自己被审判而死，不如直接自杀。
这样或许自己的罪责可以减轻不少呢。
「族群想要保持活力，制定完整且平等的晋升机制，是必不可少的。」
林立大声道：「我族从群星降临此地，先祖感知生存不易，便定下了【壁炉同暖，守望相助】的古老训诫，可惜，随著权贵固化，利益和贪婪自私操控，最终酿成对大部分矮人同胞的压榨！」
「在这里，你们可以和人类多多学习，未来的天穹交汇问题，可以和人类一同解决。不去解决各类内部资源分配问题的，不去解决自由上升问题的，反而想要掌控权力的，都是自私自利之徒。这些人，迟早要被处理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看著那些小鱼们。
林立变成盖祖尔的沉默之躯，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终于，一个稍显年轻的贵族扛不住。
他涕泪横流地爬过来，抱住林立的靴子：「先祖！我招！我都招！宁静港里还有谁贪墨粮食，有谁克扣了薪水，我全都知道！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这一开口，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所有没被处决的矮人们都开口说话。
「我也知道！我知道军需官的老巢在哪，他的金库很大！」
「还有港内税务官！他把税款都换成了珠宝，藏在他情妇咪咪小金库那边。」
「我还知道有几个家伙喜欢格鲁兽，养男人！」
一片争先恐后的攀咬声中，一个矮人更是连滚带爬地喊道：「我，我，先祖，我最有价值！我有宁静港的航道图，所有的贸易帐本，只有我最清楚！先祖，留著我，我能让港口在一天内重新运转起来！」
「很好。」
林立终于开口，这两个字让喧嚣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看都没看脚下的求饶的矮人们。
他手一挥，大量沉重的精钢脖颈枷锁凭空出现，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枷锁造型奇特，是他拜托人类定制的，专门为矮人准备的。
这就是大明特色，枷锁上班，威慑意味十足。
「戴上它。」林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是你们罪犯的身份标识，也是你们赎罪的工具。宁静港腐化问题还未彻底解决，战争让这里百废待兴，需要管理者，但不需要蛀虫。」
「你们什么时候把藏在港口的蛀虫都揪出来，什么时候把亏空的帐目都填平了，将你们历年来犯下的错误纠正了，你们的罪才算赎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枷锁，又扫过几人死灰复燃的脸。
「到那时，你们的灵魂才有资格重归先祖的怀抱。否则，就和他们一样，永远做飘荡在港口上空的孤魂野鬼。」
他的手指，轻轻指向了高处那些随风摇曳的风铃。
这些没被处死的矮人们顿时如蒙大赦，争抢著将枷锁套在了自己脖子上，仿佛那不是刑具，而是救命的稻草。
做完这一切，林立转身，重新面向广场上已经聚集的数万饥肠辘辘的矮人们。
他身上那股令人室息的杀伐之气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而威严的神性。
「同胞们。」
他的声音通过人类喇叭的加持，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食物，就在后方。在人类朋友的营地里。」
他的话很慢，却字字千钧。
「你们，要填饱肚子吗？」
话音刚落，似乎是配合他的，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几十辆车辆缓缓驶来，随后在矮人们震撼的目光中，一字排开。大量的灯光开始将这里照亮的亮如白昼！
随后，车门打开，一个个精神饱满的人类士兵跳下车，动作麻利地合力抬下一个个半人高的巨大金属桶。
「砰！」
当第一个桶盖被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迅速飘荡。
这味道是如此的美味，就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矮人的喉咙！
那是混合著肉丁、蔬菜和糜烂米粒的粥，是他们这几天做梦梦到的盛宴！
这种粥饭，也是可以让饥肠辘辘的矮人快速补充体力，减轻肠胃负担的好东西。
只要他们吃上两天，就能正常的品尝美食了。
咕咚！咕咚！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喉结在疯狂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汇成了一片海洋。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理智在极致的饥饿与食物的诱惑面前，摇摇欲坠。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在人类朋友那边领到食物。」林立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疯狂的渴望指明了方向，「但你们需要修复家园。并且协助人类建设一些东西！」
「同时，我以三主神的名义，赐予人类在此地建造城镇，与我族永世通商的权利。」
「具体的事务，你们稍后选出代表，与他们商议。」
说完，林立的身影被一团刺目的金白色光芒包裹，随即在万众瞩目之下，凭空消失。
先祖盖祖尔再一次离开了忠诚于他的矮人王国。
矮人们呆滞了片刻，目光从先祖消失的地方，移到高处悬挂的尸体上，最后，不约而同地，死死盯住了那几十口散发著香气的金属巨桶。
人类那边显然早有准备。
炊事员们正熟练地用白色粉末在地上画出一条条排队线，搬出成排的小板凳和桌子，甚至还在旁边摆好了分类垃圾桶。
一个系著围裙的人类炊事员，脸上挂著朴实又热情的笑容，挥舞著手里巨大的汤勺，用有些整脚的矮人语大声吆喝：「老乡！来一碗不？管够！我看到你没有带碗，你过来，我们这提供一次性餐具咧！」
轰！
人群炸了锅，饥饿让底层矮人疯了般涌向那几条白线。
烂鱼也在其中。
他的速度极快，凭借著瘦小的身形，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很快就挤到了队伍前列。
他甚至提前松了松裤腰带，准备今天就算撑死，也得吃个饱。
轮到他时，给他打饭的，正是前几天那位炊事员。
「哎呦！是你啊小伙子！」炊事员一眼就认出了他，咧嘴一笑，「我记得你！来来来，今天多给你打点肉！」
满满一大碗滚烫的肉粥递到了烂鱼手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饥肠辘辘的他几乎端不稳。
他顾不上烫，猛地喝了一大口。
美味的暖流涌入空荡荡的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直冲天灵盖。
烂鱼的眼睛一酸，泪水不争气地和著热粥，一同滑进了嘴里。
真香啊。
吧唧~~~
吃饱饭，真好！
就在所有领到了饭菜的矮人都沉浸在饱腹的幸福中时，人类营地的大喇叭又响了，一个略显生涩的矮人语在这里响起。
「各位矮人朋友请注意！我们奉盖祖尔先祖之命，与贵方签署了宁静港联合开发协议！明日起，人类建造的城镇区正式招工！」
「招收港口修复工、建筑工、搬运工！包吃包住！每天三顿，至少两顿有肉！每月还发二百铜币的薪水！统一发放工作服！」
「名额有限，有想法的明天一早来我们营地报名啊！」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烂鱼的耳朵却嗡的一声。
他端著碗，愣愣地看向对面同样在狼吞虎咽的发小。
发小也抬起头，满是油光的嘴巴张成了「0」型，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二百铜币？
还一天两顿肉？
这也太豪横了吧？
要知道他们这些矮人底层苦力们一天吃的很多，每天工钱也就50多铜钱，一个月撑死累活，也就不到一千五百枚铜币，大概一点五枚银币。
但是在人类这边，一天二百铜币。工资直接上涨了四倍，并且还管吃管住。
烂鱼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他凑到发小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喂，等下咱们就去试试？」
「啊？」
「我准备去人类那边一趟。」
「真去吗？」发小一愣，「可是————」
烂鱼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是的，既然先祖都同意了！为什么不能找事情做呢！」
说完，他快速吃完粥，也不再去盛饭了，而是把一次性的，但他认为很宝贵的塑料碗往发小怀里一塞，他则迈开小短腿，毅然决然地去找人类问询情况去了！
好饭要早吃，好女人别放过，好工作要去抢。
这是妈妈去世前告诉他的！
烂鱼认为自己聪明伶俐，吃苦耐劳，只要自己提前，一定能成为人类老爷的工人。
此时此，几日来饥饿带来的求生压力跟渴望，因为今天先祖出现，让他彻底没了心理负担。
今天人类的各类承诺，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或许就是另外一种【投人一念起，顿觉天地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