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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了六个小时的长途,到家后晚饭都没吃开始码,肯定有错字,等我修改一下。)
“厉道友,你方才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
令狐蓉儿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李易跟在她身后,随口道:“给那寅道人布置了个小陷阱。”
“哦?”
令狐蓉儿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露出半张狐媚的侧脸。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什么陷阱?”
李易也不隐瞒,便将方才的布置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取出一张三阶回春符,如何将符箓弹入第五个洞口,如何激发符箓留下生灵气息,又如何将地面上的鞋印尽数抹去,制造出无人经过的假象。
令狐蓉儿听完,怔了一怔,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李易,神色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叹一声:“我却是大意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那寅道士修为不弱,心性更是狡诈多疑。你我一路走来,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难免会留下些许痕迹。若是他追到此处,瞧见七个洞口,必然会仔细探查。你这般布置一番,确实能扰乱他的判断,为咱们争取不少时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李易几眼,忽然问道:“你在域外,莫非是杀人夺宝的劫修不成?这等手段,可老套得很。”
李易倒也不恼,更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他笑了笑,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祖父便是劫修出身。”
令狐蓉儿眉梢微微一挑。
李易继续道:“他老人家留下一本《劫修秘录》,里头密密麻麻写了十几万字,尽是些阴损招数。
“如何追踪、如何设伏、如何抹去痕迹、如何利用地形困杀强敌……
“甚至还有专门讲如何在坊市中辨认肥羊、如何在拍卖会后尾随截杀、如何设计一同探宝阴杀对方夺取储物袋,如何易容,如何用毒,如何在荒野中布置疑阵甩开追兵的章节。
“我从小便翻看那本秘录,耳濡目染,倒也学了些皮毛。”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既不以此为荣,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令狐蓉儿的娇躯瞬间顿住了。
你……”她迟疑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你不会对我使这些招数吧?”
她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似乎随时准备拉开距离。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隐隐有银白色的电弧跳动了一下。
李易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吟片刻,认真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之前有这个念头!
“但仙子的雷炁金针,威力的确惊人。我若全力应对,或许勉强可以抵御一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仙子的雷狐灵兽,我就无法应对了。”
令狐蓉儿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算你聪明。”
说完这话,她忽然蹙起了眉头。
她回味了一下李易方才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
她猛然抬起头,瞪着李易,那张狐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恼之色。
“臭小子,你还有雷猿与鬼猿呢!”
你那两头猿猴,一头雷猿、一头鬼猿,品阶都不低。
“合着你这是示敌以弱给本仙子玩计谋呢?”
她越说越气,此刻竟浮现出几分女儿家的小情态,双颊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眉头紧蹙,瞪着眼睛看着李易。
这副模样,与她平日里的妖冶深沉判若两人。
李易看着她这副羞恼的样子,一时间竟稍稍有些失神!
她手中夜明珠的灵光洒在她身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熟美风姿,与自家牧姐姐竟有六七分的神似。
虽然五官比不上牧清霜那般精致到极点,牧姐姐的容貌,那是连寒月仙子都要称赞一句“天生丽质”的。
但身上那股子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却与牧清霜着实有些相似。
尤其是此刻这副又羞又恼、跺脚嗔怪的模样,更是让他想起了当年第二次在青竹山坊市的废丹房见面时,被他逗弄得又气又笑时的情景。
令狐蓉儿正恼着呢,忽然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异样,不由得抬头看去。
只见这俊美小郎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她心中不由得欢喜了一下。
哼,果然如此。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修,见了自己就没有不花痴的。平日里装得再正经、再冷淡,到头来还不是要露出马脚?
“刚才要要渡给你本命雷元,你不要,现在敲什么?”
李易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常:“仙子与我一位道侣,有几分相像。”
令狐蓉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就看了,还找这么个烂由头!‘你与我道侣有几分相像’——这种话,凡间那些登徒子都不屑说了,你倒好,拿来搪塞本仙子?”
令狐蓉儿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朝洞道深处走去。
不过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瞥了李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家伙,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就这样,二人一路沉默,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
“到了,就是这里。”
两人走出那条狭窄幽深的洞道,眼前骤然一亮,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五个石窟加在一起都要大得多的巨大空间。
整个石窟呈椭圆形,长约百余丈,宽约五六十丈,高也有二十余丈。
人立在其中,便如蝼蚁一般渺小,抬头望去,穹顶高远,竟让人生出几分置身于蛮荒妖兽腹中的错觉。
洞壁上错落有致地镶嵌着一块块泛着灵光的温玉,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这些温玉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灵力依然充沛,将整个洞厅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石窟的中央,竟然有一条溪流。
那溪水漆黑如墨,浓稠得近乎凝滞,缓缓流淌着,无声无息。水面平静得有些诡异,连一丝波纹都看不到,仿佛那不是水,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偶尔有水底的气泡冒出,在水面上破开一个小小的涟漪,才让人确认这确实是液体。
溪流之上,横跨着一座石桥。
那石桥很窄,只有三尺来宽,堪堪能容一人通过。桥身没有栏杆,两侧便是黑漆漆的河水。
桥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缝隙中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湿滑无比。
桥的另一端隐没在一片浓重的鬼雾之中,夜明珠的光芒照过去,竟像是被某种妖物吞噬了一般,根本看不清桥那头通向何处,也不知桥下这黑水深有几许。
令狐蓉儿站在河边,目光落在石桥上,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厉道友,过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李易侧头看向她。
令狐蓉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黑沉沉的河水,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桥下的河水中,栖息着一种极为难缠的妖物,名为‘噬魂鬼鱼’。”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忌惮:“此物不伤肉身,专门吸食修士的神魂。寻常的防御手段对它们几乎无效,护体灵光、防御法器,都挡不住它们那诡异的吸扯之力。
“之前在翠微谷相遇时,我便是在这些妖鱼手下吃了大亏,甚至还折损了一件颇为不俗的极品古宝!”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那件古宝显然是她极为珍视之物,就这样毁在了噬魂鬼鱼口中,至今想起来仍让她耿耿于怀。
李易不置可否,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河边,低头望着那黑沉沉的水面,瞳孔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缕幽光。随即,他分出一缕神识,无声无息地向水中探去。
神识刚一入水,他便感知到了百余道阴冷的气息。
那些气息并不算强,若是单个拿出来,大约只相当于筑基初期的水准,甚至还要弱上一些。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桥下的水域中,仿佛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恶狼,静静等待着猎物从头顶经过。
更诡异的是,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些气息,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吸力不伤神识本身,却死死拽住不放,仿佛要将他的这一缕神识生生扯入水底,彻底吞噬。
李易眉头微微一皱,果断收回了神识。
那股吸力在神识脱离水面的瞬间便消失了,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确实有些门道。”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袖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囊来。
那香囊做工颇为精致,用料却不是修士常用的灵绸或妖兽皮,而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布料,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蝎子、蜈蚣、蟾蜍、毒蛇、壁虎——正是凡间常见的“五毒”图案。刺绣的针脚细密而规整,栩栩如生,乍一看去,那五毒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随时会从布料上爬出来。
香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味,浓郁而刺鼻,闻之让人头脑微微一沉。那香味中夹杂着几分腥膻之气,显然是用某种妖兽的精血混合灵药炮制而成。
“我去施法,用这香囊中的药引吸引那些妖鱼的注意,将它们引到一边。”令狐蓉儿攥紧香囊,神色肃然,“你趁此机会,先过桥!”
她说着,便迈步朝石桥走去。
刚走出几步,桥下的河水便开始翻涌起来。
一圈圈涟漪从桥墩处荡开,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那涟漪漆黑如墨,层层叠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水底轻轻搅动。紧接着,一个个黑影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在河面上游来游去。
那些黑影约莫三尺来长,通体漆黑,与水色融为一体。若不是水面泛起了涟漪,肉眼几乎难以发现它们的存在。隐约可以看到,那些黑影的头部呈现出一张扭曲的鬼面模样,五官模糊,只有两只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在水面下忽明忽暗,宛如鬼火。
百余双幽绿的眼睛同时浮现,齐刷刷地望向桥上的令狐蓉儿,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修士头皮发麻。
“等等。”
李易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令狐蓉儿脚步一顿,回头看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般太过危险,取宝,少不得仙子跟随!”
李易目光扫过水面上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淡淡道,“这些噬魂的东西,对鬼猿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令狐蓉儿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是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鬼猿乃是天地灵猿,天生便拥有吞噬神魂的诡异神通。
对于修士来说,噬魂鬼鱼那种撕扯神魂的吸力是致命的威胁,可在鬼猿面前,这些妖鱼的噬魂之力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想通这一节,令狐蓉儿顿时放松下来,将香囊重新塞回袖中,退后两步,让出了位置。
退开时,她忍不住多看了李易一眼,心中暗暗思忖,宝物众多,不逞能,也不畏首畏尾!
这种特质,比任何修为境界都更让她忌惮。
李易倒不知她心中转过了这许多念头。
他心念一动,腰间那只墨绿色的灵兽袋便是一阵剧烈颤动,仿佛里面的东西感知到了什么美味,已然按捺不住。
一团黑雾从袋口喷涌而出,浓稠如墨,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才缓缓落在地上。黑雾向内收敛,渐渐凝成了一只浑身毛发漆黑、眼珠骨碌碌乱转的小猴。
这家伙方才正在灵兽袋中睡得香甜,冷不丁被召唤出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嘟囔囔地嘀咕着什么,用的是兽语,含混不清,但语气中的抱怨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刚嘀咕了两句,它忽然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正对上李易那张不咸不淡的脸。
鬼猿的脸色瞬间一变,那副懒洋洋的抱怨模样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嘿嘿”干笑了两声,毛茸茸的猿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被主人抓包偷懒的刁奴。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从抱怨到谄媚的转换没有半分滞涩,显然这种事它已不是头一回做了。
它不敢再发出声音,但嘴唇还在微微翕动,无声地碎碎念着,两只眼珠滴溜溜乱转,显然心里还在腹诽。
只是这回学乖了,打死也不敢让主人听见罢了。
令狐蓉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见过不少灵兽,桀骜不驯的有之,忠心耿耿的有之,可像眼前这只这般……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