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每年十几万两“补助”,东江镇那些军头们,还会不会配合稽私?
不会。
不得不伸手向郑家要钱,要得多了,郑芝龙还会不会那么忠诚?
不会。
迟迟无法复台,藩府迟迟开不起来,麾下将领会不会有怨言?
当然会。
总而言之,打下济州岛再送给荷兰人,对陈子履有极大害处。说不定能将所谓东宁藩,按死在襁褓之中。
陈子履和崇祯已经闹翻了,再开不成藩国,堕落就是必然。
等名望耗尽,崇祯肯定不甘受辱,出手收拾他。
此乃一举多得之计。虽然有些冒险,却值得,绝对值得。
佟养甲抬起头,看着闭眼入定的黄台吉:“大汗,如今陈贼被拖在台海,正是咱们出击的大好时机,不可错过呀。”
说完重重磕下响头,大声道:“奴才斗胆僭越行事,是为大汗的千秋基业,江山社稷计。“若有半点虚言,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嗯……”
黄台吉缓缓睁开眼睛,忽道:“你说的荷兰舰船,真有那么厉害?”
“千真万确。每艘船二十至四十门大炮,可载数百将士。满帆行舟,旦夕千里,比东江贼的破船,强不止数倍。”
“那些船在娘娘宫?”
“就在娘娘宫。”
“好,本汗要亲自去看看,”黄台吉大手一挥,向图海下令,“叫上代善、多尔衮和多铎,咱们去一趟盖州。”
图海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劝谏:“万万不可啊。五贝勒手握重兵,阿敏贝勒亦,万一……”
“怕什么……”
黄台吉说半句,忽然止住,陷入了沉思。
半晌才重新道:“你亲自跑一趟,先去复州邀莽古尔泰,再去金州邀阿敏。就说本汗有意放他们去高丽,去与不去,他们自己决定。”
图海惊讶道:“大汗打算用荷兰人的船,载他们去?”
“差不多。五艘船,够他们那些人坐了吧。能打下济州,再进击对岸的全罗道、尚庆道。就说本汗说的,能打下多少地盘,都算他们的。高丽王、朝鲜王,想要什么名号,随便他们挑。”
图海喊了一声“渣”,急匆匆而去。
到了金州,阿敏听完消息也傻了。短暂愣神之后,忽然欣喜若狂。
眼见黄台吉重新坐稳汗位,造反不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搏一把,带着忠心的几个牛录,去高丽打出一个天地。
于是带上数百死忠,与图海一道前往复州。
莽古尔泰同样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尽管麾下实力比阿敏强得多,可他自己清楚,论手腕,确实玩不过黄台吉。
再拖个一年半载,等到麾下将领耐心耗尽,自己就该“被自尽”了。
忽然找到一条出路,实是柳暗花明啊。
于是莽古尔泰和阿敏一拍即合,决定去一趟娘娘宫,看看荷兰船到底怎么样。
说好了,两边都不许玩阴的,不许带太多人,以免擦枪走火。
图海道:“大汗念在兄弟之情,给予二位一条出路,怎会有歹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