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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这玩意儿原本的设计用途是审讯。”
陆远边摆弄边笑。
“但后来他们发现,用在审讯上太浪费了。因为机脑能做的事情,比任何刑具都多。”
他把把头盔套进墨南歌的脑袋。
设个头盔能使电极和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输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陆远问:“你知道它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读取你的思维,”陆远自己回答了,“是让你身处世界的中心。”
他抬手,在设备上点了几下。
“机脑会自动打开全息联动。”
“联邦的民用全息投影网络,覆盖八大星域、八百颗附庸星、八百七亿个终端。”
“任何一台接入网络的设备,都可以实时接收机脑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只要我想,全联邦人,都能看到你。”
墨南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陆远按下屏幕上最后一个确认键,荧光亮动。
“全息联动已开启。”
机械的女声从设备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天气预报。
“接入终端数:正在统计……七十亿。覆盖范围全联邦。”
全息联动开启的那一刻,墨南歌眼前的空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细密的像素点从虚空中涌出来,像萤火虫,像星尘,像某种正在孵化的、半透明的生命体。
它们聚集成形,一道又一道人影在病房里浮现。
七十亿个终端。
至少十几亿人在线。
那些全息投影层层叠叠,挤满了整个病房,又穿透墙壁向外延伸,仿佛这间小小的房间突然变成了一座无限大的圆形剧场。
人影还凝固成形,墨南歌眼前就一花。
第一波攻击就到了。
“畜生!”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拳头直接砸在墨南歌的胸口。
全息投影的拳头当然没有实体,但机脑把触觉反馈开到了最大。
墨南歌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砖头砸中。
闷痛从肋骨扩散到整个胸腔。
他脸色一沉,意识浮动,直接把触觉反馈拉到最低。
可能是监狱的工具,它的疼痛反馈最低还是10。
墨南歌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杀人犯!”
“你不得好死!”
“还我孩子!”
更多的人涌上来。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揪住墨南歌的头发。
她一边扯一边哭,眼泪化作蓝色的像素点掉在墨南歌的脸上,烫得像硫酸。
“我女儿才七岁!七岁!她在极乐园里养了一只猫,每天都给猫梳毛,你知道吗?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给那只猫梳毛!”
“你把她关在了黑暗里!”
她的声音尖到失真,全息投影的扬声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墨南歌被束缚带勒着他的手腕。
他的身体还被固定在病床上,而那些虚拟的拳头、虚拟的脚、虚拟的指甲,正从每一个角度朝他砸过来。
有人掐他的脖子。
力反馈让他的气管感觉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呼吸变得困难,心跳监护仪的数字开始飙升。
有人踢他的肚子。
他的腹肌条件反射地绷紧,但那种被重击的钝痛还是从神经末梢一路窜到大脑皮层。
有人朝他脸上吐唾沫。
蓝色像素点落在他的睫毛上、嘴唇上、脖颈上,每一滴都带着力反馈模拟出来的黏腻触感。
“你看看我!”
机脑是计算设备,墨南歌意识联动,入侵了机脑全息头盔的后台。
……
陆远站在床尾,双臂交叉,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感觉如何?”他问,“被七十亿人憎恨。”
墨南歌的灰蓝色瞳孔扫过那些半透明的人影,扫过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绝望的面孔。
“上将!”
墨南歌还没说话,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联邦安全局制服的年轻副官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敬礼,直接冲到陆远面前,把一块数据板塞到他手里。
“您必须看看这个。”
陆远皱眉,接过数据板。
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实时舆情监控”
提及“墨南歌”词条:每分钟47亿次
要求“立即处决”的请愿签名:12亿,还在增长
#极乐园灾难#话题热度:99.97%(峰值)
陆远的眉头越拧越紧。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上将,网络已经失控了。”
“极乐园事件受害者家属在全联邦各大城市聚集,第一医院门口已经挤了上万人,他们要求——”
“要求什么?”
“要求联邦给个说法。”副官咽了口唾沫,“还有,要求把墨南歌……公开处刑。
有人发起了‘一秒都不能等’的话题,每分钟新增三百万条帖子。
联邦大厦外面也有人在聚集,防暴部队已经出动了,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但是有十七个附庸星同步出现了大规模集会。
其中三颗星的当地执权人表示,如果联邦不在六小时内给出明确答复,他们将启动‘紧急自治条款’。”
陆远的手指在数据板边缘敲了两下。那声音很轻,但副官立刻闭上了嘴。
“还有呢?”
“还有……”副官看了墨南歌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期待,“有人在网上直播,号召所有人接入机脑的全息联动信号,用‘全民注视’的方式逼他就范。”
“现在接入终端数还在暴涨,我们的088超级智能体快撑不住了。”
陆远把数据板扔在床尾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盯着墨南歌。
“你听到了。”
墨南歌歪着头,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到了。”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十二亿人要杀我。十七颗附庸星要造反。你们联邦的防火墙还没我十五岁写的那个稳定。”
“闭嘴。”陆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将!”副官又开口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虑,“民众的情绪已经到临界点了。如果再没有进展,半个小时,联邦大厦的门就会被撞开。”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安全委员会那边传来消息,说如果墨南歌再不开始,他们就要考虑……其他方案。”
陆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其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