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荷与冯二蝶之前亦没有太多交集,因为初荷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但初荷同本家断绝关系一事,在初家庄闹了好几个月,冯二蝶对此非常佩服。
“真是造化弄人,万没想到竟在这遇见了你。”初荷诚心跟她套近乎,两手握住冯二蝶的臂腕用力按了按。
冯二蝶也像是遇见了娘家人,“你还好吧?离家以后的日子艰不艰难?”
“还成吧。”
初荷不敢把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担心初家人知道她的下落,再去醒狮茶楼给顾青黛惹麻烦。
她只对冯二蝶说,自己在滦城找师父学了账房那一套活,这回恰好被连二爷和顾掌柜叫来,帮忙算算账。
冯二蝶对女性在外做事还不大了解,不过见到顾方圆的大太太成天翻账本,猜想初荷应也是这样的。
两厢客套一番,初荷欲言又止,冯二蝶清楚她想问什么,便无奈地笑了笑。
恰这时候小陈大夫从里间出来,“小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老不见太阳可不行。”
冯二蝶讪笑解释:“天冷,不敢轻易把孩子带到外面去。”
“现在天气就不错,你们姊妹俩先聊着,我跟奶妈把小少爷带到院子里走走?”
冯二蝶不大放心,但又想和初荷多聊一会,小陈大夫也和她打过几次交道了,于是喊奶妈把孩子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你这么久没回初家庄,定不知我家的变故。我爹病了,都劝我哥和我别管他。他当年咋对我娘和我们的,你们这些外人都知道。”
“除了给顾方圆做小,就没其他的法子了?”
冯二蝶拿起帕子拭泪,“你啊,管怎么还会点管账的本领,你说我会什么?大字儿都不识几个,就这一身皮囊能换俩钱。”
初荷自觉惭愧,像是何不食肉糜一般。
“顾方圆捏着八字找小老婆,赶巧我的和他极配。媒婆来家好几次,彩礼一次给的比一次多。我爹急等着钱救命,我还矫情什么?嫁了吧。”
“你哥也同意?”初荷想起冯大牛,他就眼睁睁的看妹妹往火坑里跳?
“他也得娶媳妇儿啊,我收了顾方圆的彩礼,给爹看病,给他娶媳妇儿。”冯二蝶一副“这就是命”的神情。
“你爹那两个亲儿女呢?”
“早躲起来了,哪敢露头?”
初荷再度拉起冯二蝶的手,都不知自己该如何相劝才好。
冯二蝶又说起她儿子的来历,就是村子里传闻的那样,只是那个小老婆现在身处何处,连她都不清楚。
顾方圆找阴阳生给算过,道孩子的属相跟她很相契,让她抚养定能成人。
“你说他那么大岁数了,我能怀上孩子的机会太渺茫。手握这么个现成的儿子,能不好好看顾?”
冯二蝶把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要是她没有孩子,等顾方圆死了,多半会被大太太撵出家门。
可她手里有孩子就不一样了,庶出的儿子也能分到一杯羹。
何况那嫡出的大儿子还是个病秧子,谁知道会不会死在他爹前面?
冯二蝶与初荷聊了许久,直到小陈大夫催促她们两三次,初荷才不得不起身离开。
初荷瞥一眼小陈大夫和霍桀的脸色,就知道他们重新检查过孩子了。
就是和冯二蝶接触下来,没察觉这个孩子来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他真是孤儿院里拐来的那个小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