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握着刚刚打碎的饭碗,一个碎茬儿也算锋刃,要是能冲过去划破顾青黛那张脸该有多好!
可她清楚邵山身手很好,顾青黛带他过来就是为安全考虑。
且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身子太虚又挨了顿打,还一整日都没有吃饭。
顾青黛懒得再劝她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顾百顺回来跟我坦白了一切,辛全也把事情原委交代出来,明儿一早盛滦日刊就会登出澄清报道。”
“你办事向来这么利索。”曲碧茜自嘲笑了声,一手扶住床板艰难地坐上去。
顾青黛皱眉叹息:“该你说说了。”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已调查清楚?就是我做的。”
曲碧茜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顾青黛还能把她怎么着?
至多再挨顿毒打,总不至于打死她吧?
打残打废反倒是好事,便可以此赖上顾青黛,让她解决自己所有开销。
“恨我?定要用这种方式报复?”
“我以前哪不比你强?我可是桃园书寓里的头牌清倌儿,你呢,一个马上就要倒闭的破茶舍掌柜,连伙计们的工钱都快给不起。”
“是啊,你当时抱着整箱体己钱来找我,要我拿去应急,还借我翡翠戒指充场面,连秦柳儿都是你帮我请回来的。”
“你还知道?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曲碧茜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顾青黛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曲碧茜竟能问出这样的话,真真是条白眼狼!
“你为何要将我撵出秦柳儿家?为何不让我登台唱曲儿?让我去管账房、管前厅柜台、卖胭脂,随便让我做点什么也是一条活路!”
“你配吗?”顾青黛抱臂轻笑,曲碧茜怎么会这样愚蠢?
“顾小荷、颜艳、秦柳儿都配,就我不配?”曲碧茜疯了一样嚎叫。
顾青黛淡然地看着她,“我和柳儿拿钱给你赎身,你竟偷书寓的东西跑了。”
“我那是身不由己!”曲碧茜竭力辩解。
“我给你擦了一路的屁股,再从窑子里把你赎出来。”顾青黛都不愿计较具体金额,因当时救她是心甘情愿。
曲碧茜抽泣哽咽,“我那是被人给骗了!”
“你偷了茶楼和柳儿家的东西,跑去给牛立发当玩物,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够了,顾青黛,这一切还不是你造成的!”曲碧茜拼力打断她,就算心里很清楚顾青黛确实帮过自己很多。
除了顾青黛,再没有第二个人对她这么好过。
“傅言礼啊,傅言礼那个畜生原本要下手的对象是你不是我!”曲碧茜提到傅言礼的名字仍心有余悸。
“你不是说他当时跟你坦白过么?不止我一人,还有柳儿,更有几个常去茶楼消遣的女宾,我们都没上当,唯有你信了他的鬼话。”
顾青黛想过很多曲碧茜恨自己的理由,唯独没想过她会因为傅言礼那个男人。
傅言礼才是导致她一步错步步错的根本,她怎么不恨正主反而恨起自己来?
“你说的那些人全都是茶楼里的,可我不是,我在桃园书寓。因为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才把苗头对准我。我不认识你的话,怎么可能认识他?”
顾青黛忽然想起见傅言礼最后一面时,他说曲碧茜这些遭遇原本是为她准备的。
曲碧茜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过错,以这种不分是非的理论麻痹自己,将所有原罪推到别人身上,才能支撑自己觍颜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