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左边再抬高两度！我说的是两度，不是一度半！你们这些废物连角度都分不清吗？！”
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匆忙移动设备。
“还有你！那束光的颜色不对！我要的是‘神圣金’，不是这种廉价感觉！重调！立刻重调！”
另一个畏缩的男声：“可、可是维纳斯大人，预设光谱库里没有‘神圣金’这个选项……”
“那就调出来！不然要你们这些技术员干什么？还高材生呢，这都不会，都是吃闲饭的吗？！”
女人的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我每天维持形象有多辛苦你们知道吗？！光是皮肤保养就要用掉三支特制精华液——那都是邪厌大人特批的资源！你们呢？连个光都调不好！”
断断续续的喊声透过门板渗出来，失真、嘶哑，却带着一种急躁的节奏感。
伴随着沉重物体被拖拽的“哐啷”声，金属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连续震动，还有箱体碰撞时那种沉闷的、毫不避讳的敲击。
“慢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了！那一排设备要在开播前全部对齐！”
“我都说过了我已经很累了，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高跟鞋急促地敲击地面，混着厚底靴的闷响，像不同阶层的人被强行塞进同一个节奏里。
“是是是，维纳斯大人”
有人在笑。
笑得有点过头，像是在刻意附和什么。
更多窸窸窣窣的移动声。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维纳斯，也是专属于你一个人的维纳斯哦！”
然后那女人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忽然变得甜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练习：“我亲爱的子民们，愿暗影的恩典如同不灭的星光，照耀你们前行的每一寸道路……不行，重来。要更……更悲悯一点。得让这些傻逼觉得我是神才行。”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我亲爱的……’”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打断了她，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谁？！谁在磕我的地板！”尖叫声炸开，“你们知道我为这里废了多少心血吗！？你们知道我是怎么一点点搞出这里的一砖一瓦的吗！？你们知道这地板有多贵吗！那可是迦勒尔进口的！”
米蕾的嘴唇微微张开，看向地板。
正电拍拍在她怀里竖起耳朵，颊囊里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却不是警惕，而是某种……困惑。小家伙听不懂那些话，但它能感受到声音里那股扭曲的情绪。
“这不就是普通的地板嘛，随便哪里都能买得到吧？我记得村子里的打折零售店就有”
雷欧的眉头皱了起来，思索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这就是真的是能跟之前的迪斯裘、达奇姆并肩的暗影干部？听起来就像是个被宠坏了的、歇斯底里的泼妇，怎么也不像强大的训练家啊？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正在拍击另一样物体，接着传来了传来一声落地的声响，好像是人体落在了地上。
粗暴的翻找声，玻璃瓶碰撞声，液体倾倒声。然后是粉扑拍在皮肤上的啪啪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用力。
姬冥的手指在未收回的冥影枪握柄上收紧一下，左臂深处，那股细微而冰冷的刺痛再次浮现，像是血管里有冰碴在流动，细微、尖锐、转瞬即逝，轻轻刮过神经末梢。
他没有出声，只是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将那种几乎要失控的焦灼压回胸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