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仍残留着机油与铁锈的味道，像噪声一样缠绕在皮肤表面。
宪程的主控台闪着幽蓝的光，代码在屏幕上垂直流动，像一条条倒挂的瀑布。
冥影轻巧在桌上，发出金属清脆的鸣响。
“好好的，姬冥哥，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弄。”
也许是年少，也许是反差，也许是姬冥那瞬间暴露出来，连雷欧与米蕾都感到诧异的暴戾，让这位天才少年咽了咽口水。
“最快的路……”宪程深吸一口气，手指在主控台上化作两道残影，三维结构图急速旋转、放大，一条闪烁着红色警示标记的路径被高亮提取出来。
“有！有一条理论上最快的路径，是早期挖掘时留下的紧急维护通道和部分废弃能源管道的混合体，几乎是一条直通控制中心下方的直线。”
他的语速快得像在播报：“但这条路年久失修，部分区域结构不稳，有塌方风险，而且会穿过几个仍在低功率运行的辐射散热区。最重要的是，它的大部分闸门为了安全都被物理锁死或独立供电，常规破解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姬冥手中那根黑色的短棍上。
“……需要‘暴力’开路。”
“就走这条。”姬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明白。”宪程不再多言，将冥影插入电脑，迅速将路径数据打包、加密，传输到冥影的存储单元中。
“数据已导入。我会在这里尽可能为你们制造干扰，瘫痪路径周边非核心区域的监控和动力，延缓守卫的调动。但维纳斯的主系统有很强的次级权限和物理备份，我的干扰能争取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
“我伪造了维纳斯内部的一条维修调度任务。三人行动员编号：A6、A7、A8。在启动后的十五分钟内，所有监控会默认你们的存在——十五分钟之后，系统会自我修复，届时全线警报会响起。”
姬冥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接过导入了可能通往伊布的路线的冥影。
米蕾轻声问：“宪程……你们这些小孩子，为什么要做这些？”
少年抬头，神情平静得出奇。
“米蕾姐，我们不是自己想来的。”
他望向那片管道的尽头，那里灯光闪烁不定，机器的轰鸣在铁壁之间回荡。
“这里有的人是自己来的，但更多的，是拐卖、被他人裹挟，或者无意中来的。所有人都在‘适应’——适应混乱、适应屈服。可我们想回到地上。”
他的话语很短，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倔强。
沉默，又一次降临，这一次连姬冥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紫穗抱起蘑蘑菇走了过来，拉了拉雷欧的袖子，声音有些颤：“伊布……伊布一定会没事的。雷欧哥你们一定要回来。”
雷欧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紫穗的头上。
“走。”姬冥转身，黑色风衣下摆划破沉闷的空气。
铁门滑开。
风从通风管里灌出，带着热浪和低频的机械嗡鸣。
那是整个地下城在沉睡中呼吸的声音。
三人依次走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