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1 / 2)

泽期望向了花钦。不,准确的说,是她身后的四名小仙婢。

小仙婢们不是没被男人盯着看过,可被泽期帝君这样高位的人盯着看,还是头一次。几人都有些脸红,还带这些跃跃欲试的期冀。只一人,她站在队伍末尾,始终低着头,避开泽期的目光,不肯看他。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帮花神拖裙摆的呆滞模样。

可泽期的目光就是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再没离开。

泽期缓慢而郑重地小声询问:“你愿意跟我走吗?”他斟酌许久,特地用了“你我”这样平辈的称呼,让其他人都很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末尾处小仙婢的身上。与旁人如出一辙的桃花色小粉裙,侧颜看着还算干净清丽,却也不出挑。天君、鬼君看不出什么缘故。太霄见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

君翊在旁,很没有礼貌地惊出了声:“这怕是个尚未飞升,还未得神位之人吧?”

花钦点头:“她是我来南陀伽耶时,路过人间捡到的小丫鬟,没有什么仙力,我见她有慧根便带在了身边。她才刚来,什么都不会,帝君还是换一人吧。”

似是要证明花神的话没错一般,小仙婢全身发抖,筛糠似的没敢抬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在泽期帝君面前如此发抖,怕也是听说他曾是饿鬼道吃人的鬼王,留在他身边怕有生命危险。故而如此害怕。

这样的人去了泽期身边怕会影响两族情谊,天君也赞同花钦的话,思索了片刻,道:“这样吧,便由本君做主了。今日便在留仙山举办晚宴。届时仙族、鬼界所有上仙以上神位者皆可参加宴会,也借此机会好让泽期帝君都认识认识,如此他挑选的范围也可更广一些,不至于为个小仙婢浪费心神。”

天君一发话,所有人都觉得好。泽期没点头,也没反对,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小仙婢。而小仙婢在这直勾勾的目光中,依然做到了绝不抬头,绝不开口,将胆小怕事的模样贯彻到底。

花钦得了天君召开晚宴的诏令,很快带了人下去,那原本走在最后的小仙婢却跑得比谁都快,最先一个消失在了人群中。

泽期帝君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有些困惑,有些落寞,还有些着急。

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放过她,她这样一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

广场上的人群很快散去,不论男女,都在为晚上的晚宴所努力。因为泽期并没有说需要男人还是女人,他们觉得,只要跟在泽期帝君身边,就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未来。耸入云霄的留仙山顶,浩渺如烟,人群散尽后,只剩下空寂与安宁。烈烈寒风不断吹拂着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泽期独自一人站在佛陀金相下,他始终望着桃花色粉裙的小仙子消失的方向,困惑笼罩着他。

他突然发现,一人站在这里真的很冷。

留仙山的冰寒刺骨,让人如坠九霄。

他总觉得他应该追上去,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能逼太紧。于是他选择了等。

等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再抓住她也不迟。

晚宴时分,留仙山顶张灯结彩,仙人如织。仙族的马车络绎不绝从三十三天上飞驰而下,让清冷空寂的留仙山热闹非凡。

小鬼君派人将大殿布置一新,又布了空间法术,让大殿内部可无限延展伸出,大殿变得足以容纳上万人——那些源源不断前来的仙人都是得了泽期要收徒和选妃的消息,专程从三十三天上赶来的。

是了,消息传来传去总会失真,甚至已经到了离谱的地步。

传言泽期孤独千年,终于动了凡心,要从神女之中择选一位心仪的女神,娶入后宫,聘为正妃。

而泽期本人对此毫不知情。所以当他走入留仙山正殿时,还以为自己落入了哪片花海。眼前的人们身着衣裳色彩之缤纷,妆容之艳丽,香粉之扑鼻,都让他瞠目结舌。他一只脚踏进正殿、一只脚还留在外头,迟迟不敢走进。还是最后到来的天君见了他,将他驾进了殿里。

“知道你不喜热闹,但凡事总有第一次,这样的场面经历得多了便会习惯。不要拘束,本君自会为你一一引荐。”天君全然没有客人的自觉,将泽期帝君的大殿当做了自己的天宫,而泽期反而像个客人,在他的带领下全身僵硬,神色尴尬。

他当真只是想找到那位穿着桃花色粉裙的小仙女,对其他花枝招展的女人着实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可他们并不相信。

天君笑道:“你就是在地底太久,见的仙女太少了才会将她当作宝贝。等你见得多了,就会发现,那小仙婢她委实是过于普通了。待本君带你都见过一遍,再行择选也不迟,您说呢?”

天君虽然是在给泽期提建议,可根本没给泽期拒绝的权力。他很快便亲自带着他,见了一个又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有上仙、上神乃至司一方天地的女帝君。什么种类的都有,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泽期帝君有些眼熟?”

见过泽期的人多了之后,讨论他的人也便多了。除了都夸赞他容貌极佳,法力无边又自信强大外,也有一种声音在女仙之间流传。

她们之中有很多人都觉得他眼熟,可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花钦总笑她们:“好看的皮囊大多都有相似之处,你们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说见过。连我都是第一次见他,何况你们?”花钦拥有控制花儿绽放的能力,也能透过世间的花去观看世间的人。

她拥有那么多双眼睛,却也是第一次见泽期,身后这些女人,可真是喜欢信口胡诌,乱攀干系。

“他确实很像一个人。”突然,坐在最上位,没什么表情的茗素开了口。

茗素帝姬一改素白的纱衣打扮,穿了件鎏金大氅。那是满殿神女中最昂贵的衣裳——那是天君赐予他宝贝女儿的飞升之礼,据说与泽期帝君身上的旭日金纱出自一处。

他对泽期十分看重,对自己的小女儿也颇为骄傲。不知茗素帝姬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样的场合穿这件大氅,心思实在昭然若揭。

花神不满地笑道:“旁的小仙要吸人眼球也就罢了,你贵为上神,又是天君之女,以帝姬之尊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可笑吗?”

茗素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没有胡说,他确实长得很像一个人。”

“哦?何人?可有姓名,飞升年月,飞升法号?”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乱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