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1 / 2)

泽期帝君的名讳传遍四海八荒之后,六道之中多了些许变化。

六道的鬼子们大多数选择了搬迁回原先的六道——那是被梵天净咒血洗后,什么都不剩下的六道。那里终年荒芜、没有阳光,黑暗和死气沉沉笼罩着全世界。可是对于他们来说,那里才是他们所熟悉的生活环境。他们愿意回到自身最熟悉的地方去。而不是待在阳光和花海里。更有一部分人,因不被允许作恶和随意进出人间,不满鬼蜮上位者的规制,直接叛逃出鬼蜮,在人间流亡,祸乱三界。就算被捕身首异处,也绝不回六道。

般若和十夜拼命想要改变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似乎一文不值。他们的努力落在这些人的眼里,就像是两条多管闲事的狗,不仅不会感恩,还会责怪。他们用尽一生心血去创造的美好生活对这些人而言反而成了一种束缚。这种声音一度成为六道的主基调,人数庞大到不得不出动太霄帝君的军队来镇压。

鬼王们基本上已经四散去了人间,能力稍弱的鬼子们则拼死逃离。战死者有,被俘者有,可就是没有想留下的。

小鬼君专门前去泽期府邸,询问他该如何处理这些被关押的鬼子,泽期不以为意,直言让鬼君看着办。

太霄得知极为诧异,但一瞬后,又释然了。

十夜对兄弟手足之间是有感情的,否则不会留着那么多人的性命。可他也知道,人们接受新事物需要时间,且他隔断的,是不停在魂林中产出的鬼子。只要六道之中再没有互相残杀的未来,那么暂时的血腥都是阵痛。忍一忍便会过去。

太霄并不着急去证明般若和十夜的对错,他想,给时间以时间,事实会证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般若的付出也绝不是白费。

当然也有人选择留下。他们喜欢充满倾城绿意的罗酆宫,也喜欢有日照金顶的王舍城,他们愿意留在此处,适应新的生活。可她们大多不是六道中心城区的人,来自王舍城的臣民更是少之又少。于是往昔热闹繁华的王舍城在褪去黑暗的底色后,在鲜花和阳光的衬托下,反而多了一丝冷清。穿越大街小巷,能见到的也不过是在花海里,日日种花的男人——如今的泽期已经不是少年的十夜了。

他沉默寡言,无所期冀。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一分怡然与从容。

他每日里唯一的娱乐活动便是种花。世间所有的花种几乎都在他的手里,从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而后遍布整座城市。王舍城的美,很快在三界都出了名。只喜欢种花的帝君,也在三界之中收获了一堆新的追随者,其中,以司花的神君最为张扬。她扬言这个世界上倘若只有一人能配得上泽期帝君,那个人一定是她。

执掌四时花开的神君为向泽期表明自己对他的好感,让王舍城的所有花朵在一夜之间开放,不论时节,不论品种,导致王舍城中的花海之浩瀚,不可比拟。让前来王舍城观摩的人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甚至,连过去叛逃的鬼王们也争相回归,一探究竟。

王舍城之美、之**,在三界中都找不出第二个。泽期帝君的名讳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司花之神放出的花海之约传遍三界,可约定之日,他却拒绝了司花之神的觐见。

“花是种给自己看的,不是炫耀给旁人看的。”泽期无所谓它们什么时候开放,什么时候凋谢。他享受的,仅仅是种花的过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种花,只知道自己该那样做。于是渐渐地、成了一种享受。享受种花过程中带来的乐趣。等待它们开放的过程也是一种乐趣。

而且,他种的不是花,是生机。能在王舍城里看到生机盎然,好像是某个人的心愿。

是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