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 / 2)

“不可能!现在的他与我同为一体,他不可能会背叛我!”

静夫人一直处在黑暗当中,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以为是伏诛林里的虚影。这下被般若点了出来,满脸的震惊,与不信。

“哦?”般若抬了抬眼眸,扬起了嘴角,来了兴趣:“这么说来,你承认影子里确实有个人了?”

“……你什么意思?”静夫人被般若彻底激怒。整个人都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十指更是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伸出了尖利锋锐的指甲。

般若见状连忙安抚她:“别误会,我不是在欺骗。我是真的看见了。他想要你的命。”

般若眼睛尖,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很多事情。尤其在静夫人这件事上,她格外留心,于是一眼便看到,那身穿斗篷的男人,在伏诛林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松开了扼住静夫人喉咙的手,然后迅速钻进了她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静夫人十分警觉,依然不愿意相信般若:“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般若:“就凭我知道他的存在。”

“你可能只是猜测。”

“不是猜测。”般若摇了摇头,淡道:“只要你把他叫出来,让他与你脖子上的掐痕作对比,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静夫人神色一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般若适时拈来一面镜子,递到静夫人眼前。

果然,她的脖颈处,一个漆黑的指印昭示着刚刚的凶险。

对方不惜下狠手以了结她的性命,没有带丝毫犹豫。

可静夫人依然犹豫了。

不知道是不愿意让他暴露在人前,还是不想去证明他就是在黑暗中想要自己的命的人,总之,她不愿意这么做。

般若再次出言宽慰:“你不必为他遮掩,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十夜也知晓。”

静夫人皱眉:“你什么意思?”

般若平静地:“在宴会上帮助你放出黑影,造成大家恐慌,让你好以此笼络人心的法子,就是他想出来的吧?”

静夫人虽然被般若戳破,却并不想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不承认过去的所作所为,但是你现在已经跟他不在同一条船上,你应当把他交出来,不要再被他蛊惑。”

静夫人犹豫了一下,但依然冷哼一声,抵触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管是不是他,那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不能走。”般若淡道:“我要带你一起回去。”

“为什么?!”静夫人不解,惊呼。

般若:“因为,为了十夜,你也应该好好地待在太古殿里。”

“十夜有危险!我不能就这么回去!”静夫人依然坚定地这样认为,般若却不以为然。

“你从王舍城出来,就直奔伏诛林,是影子告诉你的吗?他现在已经凶相毕露,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信任他,但是依我看,他绝对在撒谎。”

十夜之残忍凶悍,深谋远虑,绝不是会让自己在鬼王争斗中陨落的人,这种谎言,也只能骗骗静夫人这种一门心思扑在十夜身上又不了解他的过去的人。

静夫人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似乎还有自己的犹豫。

“相信我,十夜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得多。”

般若继续劝说:“他位列三殿下多年,不是因为打不过冥珩,也不是因为斗不过逝去的大王姬,他所留有的余地都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消失,也一定不会是因为遇到了危险,请你跟我回去,不要再让十夜担心。”

般若的苦口婆心却并没有让静夫人领情,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怒火,比之前烧得更旺。

她知道,般若每一次说得几乎都是对的。

可是越对她反而越不想听,因为,每一次般若的所作所为都在打她的脸,都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从来都没有赢过般若。所以,这一次哪怕是错的,她也不想向般若低头。

“就算我的所作所为会让殿下担心,那又如何?他是我的丈夫,我的夫君,他为我担心有何不可?”

静夫人再次不满起来,甚至开始愤怒:“你以为你活得够久就足够了解他,可我才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人,你一个外人懂什么!?何况情爱本来就是互相牵制,互相麻烦的,哪怕我总是惹麻烦,殿下也不会怪我!你根本连爱都不懂,凭什么总是来说教我?”

“还有,你总是出现在我和殿下之间,明明眼睛从未离开过殿下,还硬要说自己不爱殿下,我看见你这张虚伪的嘴脸就想吐!我只希望你滚,滚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般若哑然。

确实,这些年陪在十夜身边的人是长孙玉茗,她了解的十夜,是过去的十夜。是沉浸在她幻想中的十夜。她真的还了解他吗?

可就算他变了,他的强大也不会改变,他只会比从前更加无可撼动。

般若:“不管如何,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而你影子里的人,也再留不得了。”

静夫人这一路走来,目的十分明确,不带一丝偏移。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十夜在这个林子里,而静夫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显然,是影子里的人告诉她的。

而影子在此时想要杀掉静夫人,若离开自己,她必死无疑。

般若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人会想要杀静夫人?

静夫人虽然力量比之从前有质的飞跃,可从未在人前施展,于十夜而言,她只是一个将将褪去人皮的宠姬,跟过去的黄家丫头没有任何区别。杀

掉她有什么好处?单纯想让十夜痛苦吗?

般若虽然想不明白,可是她知道,静夫人死了十夜会痛苦。

她不想让十夜痛苦。

所以,她不得不救。

般若:“跟我走。”三个字,冷冰冰地,不再是商量的语气,更像是上位之人发出的命令。

般若步步紧逼,静夫人更加生气了。

“我说过,不关你的事!你要再废话,也休怪我不客气!”静夫人显然不愿意跟般若回去。

她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践踏,更加见不得般若这副为十夜着想的模样。让她看了就想吐!

静夫人说完,不理会般若,掉头就走。

般若也没打算再跟她废话,直接动了手。

“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待在太古殿,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跟我回……”谁料,般若的手刚碰到静夫人的肩膀,静夫人的肩膀上就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黑丝,细细密密,像触手一样爬满了般若的手背,将她的整个手掌牢牢地绑缚在了肩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回去!”静夫人突然手中暴起,回身就是一剑。

般若手腕被束缚住,无法动弹,虽然料到静夫人会反抗,却没想到她会直接下杀手,胸口便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剑。

“姑姑!”婆罗门十将都是一脸惊讶,想要上前,可静夫人似乎比他们还要惊讶,迅速地抽出了短匕,直到看到鲜血流出,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刺中了般若。

“都别过来!”短暂的惊讶之后,静夫人迅速挟持了般若,勒令婆罗门十将不许靠近。

尖利的匕首带着丝丝黑气,侵蚀着般若脖颈的皮肤,将破未破。

婆罗门十将这才发现,般若表面看似无异,但刚才驱散黑影的那万道金光,已经消耗掉了她不少的气力。她是真的不敌长孙玉茗,才会被她所伤。

长孙玉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兴奋:“不是说我永远也不可能打败你吗?不是说我再过一千年、一万年,也永远不可能伤到你吗?般若姑姑,你好像有些过于自信了呢。”

静夫人说完,匕首向前一分,鲜血便顺着刀尖滑落,在般若的领口开出了血红色的花。

“姑姑!”十将们很是着急,唯独般若本人,却比他人要来得镇定。

“可是,你真的会杀我吗?”般若淡淡开口。

“为什么不会?”静夫人冷笑,皱着眉头,仿佛般若问了句废话。

般若却不疾不徐,也不喘息,淡淡道:“因为,只要你动手,你就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