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霄是第一个发现般若不见的。原本要派出十将中的习风和列宿去寻找,然而昨晚上在外闲晃的御月和芒角将太古殿深夜有刺客被抓一事当作笑料,在众人用早膳时说来听的时候,太霄又叫住了二人。
太霄:“先不必去了。”
习风和列宿没问为什么,直接点头称:“是。”
而同在用早膳的君翊却不解:“为什么又不找了?”
太霄表情无奈,扶了扶额,淡淡道:“以般若对王舍城的了解,我相信她不会有事。”
“哦……的确是这个道理。”君翊没多想,用完早膳便带着下属们出去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主,好不容易来了传说中的王舍城,自然一刻都不愿停歇。
太霄没管他,他一门心思都在般若身上。待君翊离开后,他又立即吩咐玉夫和松音:“你们去探探十夜的口风,问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放人?”
“是。”玉夫和松音颔首,领命离开。
可还没走出两步,太霄又叫住了他们,沉思了一瞬,道:“罢了,还是我亲自去接吧。”
恢弘的太古殿,因晚上有宴席,所以打扫得格外干净。虽然气压依然低沉,可整个大殿都是簇新的。太霄以仙族使者的名义,递了正式的拜帖,却被安排在偏殿等候。
等候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太霄猜到十夜不会这么快见他,却没想到,最终来见他的也不是十夜。而是一名后宫女子,静夫人。
太霄没见过静夫人几面,般若也没有特别地提起。这次算是二人第一次正式相见。
太霄觉得,这个静夫人……虽然外表看上去精明强干了许多,但那份不自信,却更加浓厚了。
静夫人依然一袭华服,珠光璀璨,叮当作响。但再华丽的衣衫,再厚重的脂粉,也盖不住她眼角眉梢的疲惫。
她的病仍未痊愈,这与太霄倒有些相似。
太霄身子未见大好,每日沉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要多。但为了般若,他不得不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而静夫人则是伤了筋骨,需要卧床修养,不宜四处走动。但十夜和袭臣都不在,太古殿只剩静夫人这一个主子。她只能担起自己的职责。
她一直想要成为往生六道重要的人物,是真正能为十夜排忧解难、分担事务的那一种,于是遇到太霄拜见,于公于私,她都要出来迎接。
静夫人微笑展手:“帝君,请坐。”
太霄皱着眉头,虽然落座,但却奇怪:“十夜殿下在忙吗?”
静夫人表情为难:“抱歉,夫君有要事处理,昨夜就已经离开,至今未归。敢问帝君,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静夫人的表情真挚,不像在说谎。
太霄淡道:“真巧,般若也至今未归。”
“什么?”静夫人闻言,心中“咯噔”一声,有一种极不妙的猜想,但面上却强行露出微笑:“本宫不大明白帝君的意思,您可以说得再清楚一些吗?”
太霄:“今早我去般若的房间,发现她的床褥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且至今没有回来。想是昨夜就已经不在房里,所以,我来问问十夜鬼王,般若在哪里。”
静夫人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紧紧抠在了皮肉里,但面上依然咬着牙微笑着:“帝君,我不大明白……般若姑姑不见了,您为什么要来太古殿要人呢?据我所知,她法力强大,姿态千变万化,想去哪里都没有人能拦得住,您怎么就能肯定她在太古殿呢?”
只这一句,太霄已经明白,静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昨夜刺客一事,她都不清楚。
再待下去没有意义,于是起身告辞:“也不是很肯定,但既然夫人说般若不在太古殿,我相信,她的确是不在的。是我唐突打扰了,还请夫人见谅。”
十夜逮捕般若后,并没有公开她的身份,甚至连枕边人都没有告诉,而且他自己也整晚没有回来。
这让太霄有些意外。
但他想,只要十夜不会对般若不利,这个世界上应当就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到她。遂放下了心。回到混沌殿,派出了十将秘密寻找。
但静夫人这边就没那么容易放心了。甚至于,突然提心吊胆起来。
“去,去找袭臣问清楚,殿下昨晚去了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快去!”
侍卫们连忙离去,虽然还没有带回来答案,但静夫人的心已经悬在了那里。
她听闻昨夜闹过刺客,但刺客来之前,十夜就已经不在殿内。她也不知道般若竟然会穿着夜行衣爬墙。她无法将般若和这样的形象勾连在一起,只当是一个普通刺客,没放在心上。
毕竟,以十夜的地位来说,每年遇到的刺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般若,是绝不会做这样低身段的事的。
那么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一起消失,至今未归,她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人昨晚一定有问题!
静夫人一面布置着晚上的仙族接风宴,一面盯着混沌殿的大门。以确保两殿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般若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