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 / 2)

“姑姑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最终,还是银月忍不住,先开了口。

“字面上的意思。我喜欢唠叨,大家都知道。”

般若浅浅一笑,嘴角弯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不是在菩萨位时的似笑非笑;也不是在太平府中,狄姜的皮笑肉不笑。而是十夜曾在太霄水镜中看到的,青春少艾,自然而然。无比地放松。

这一笑,就笑到了人的心坎里。

银月愣住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般若这样笑。

过去他所见过的般若,要么是一开始毫无交集时,没心没肺地傻笑。要么是在一起之后,看到自己就走不动路的痴笑。再或者是修得金身后,对待君翊之流,带着俯视的调笑。

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不管不顾,没有任何期待了的轻松的笑容,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银月沉声,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不似从前懵懂清脆。如尘屑般,散落银盘。

“从你摘下黑袍那一刻。”

般若说完,银月疑惑了。

那一刻,她分明眼里充满了失望,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她甚至还当着他的面,重塑了镇妖塔。

假如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应该不敢在他面前重建镇妖塔,毕竟,若他加以干预,后果将不堪设想。

银月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银月皱眉。他确信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般若就算修成佛陀金身,也应该看不透他的伪装。

“因为……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个技能。”

般若言笑晏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你们都道我万事皆不在心,但其实,我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的样貌,甚至名字,我只要见过、听过,就会过目不忘。”

“我学会了倾听,安静地观察,不争不辩,不露声色。”

“我只对那些发自内心祈求我帮助的人,给予他们应有的帮助,绝不越界。所以观察和记忆,尤为重要。”

“而你的脸,是我们在路上见过的第三个人的眼睛、第七个人的嘴唇、第十九个女子的眉毛。因为都是复制品,所以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好看,毫不惊艳,甚至总让我觉得在哪里见过。细细回想一下,你应当也跟我一样,只是将路上所遇到的人的五官随意地拼凑起来,想要敷衍了事罢了。”

般若说完,银月愣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好记性。”银月笑赞了一声,又沉声道:“既然看透了我的伪装,又为什么这么快就拆穿我?”

般若笑:“你以为我是你?”

银月皱眉。

般若又道:“我待人真诚,从不喜欢藏着掖着,你喜欢看戏,我却并不敢苟同。何况,是自己曾经深爱的人,看他演戏,我会比他更痛苦。”

般若一语双关,指桑骂槐。看似在说现在,却是在对他过去几十年的凡尘过往不满。

银月无所谓,笑着耸了耸肩,并没有否认。

“你会取这个名字,也没打算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