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的眼里明明白白地这样写着,让小鬼君陡然就坚定了信念。
小鬼君:“本座决心已定,今天说拆,就必须拆!”
小鬼君有王军护佑,阴兵开道,鬼差帮忙,自己亲自动手,将三生石连根拔起。
而后又因被众人包围,无法转移,便索性将那块大石头扔进了忘川河水之中。
人群彻底安静了。
望着石头下的大洞,没了声音。
三生石底部,有丝丝红线,千丝万缕,交叠在一起,散发着一阵一阵的微弱光芒。就像是人的血脉,因心脏的跳动而跳动,熠熠生辉。
而石头被挖走之后,这些血脉就像是失去了心脏的支撑,变得没有了生气。
很快便失去了光芒和颜色,枯萎暗淡下去。
在场的人的心也都跟着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他们分明能够感觉到,那些与过往情分的连接被斩断,从此音讯缥杳,不复存在了……
凄厉的嚎叫、悲鸣间或有之,悲恸到难以自持。
从未有过七情六欲的小鬼君听了他们声嘶力竭、此起彼伏的哀恸,都莫名地眼角发酸,但向来以慈悲心铸称的佛陀却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冷静到可怕。
小鬼君没有在意,其他人也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有人注意到般若。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河岸边的游魂野鬼散去,一个人都不剩的时候。般若才来到三生石的大坑边。
在大坑即将被掩埋之前,在三生石永远从历史上消失前,她最后去看了一眼。
在十夜去世的那么多年里,她以为十夜永不可能再回来,所以她从来没有来过三生石。
因为她没有要等的人。
她等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她以为自己跟三生石不会有任何关系,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还是有过关系的。
般若眼望着坑中失去了生命的发丝状藤蔓,面无表情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根红绳。
这是当年还在太平府时,顶着武瑞安皮囊的十夜送给她的。
那时的他表情真挚,天真烂漫,说着让般若心动非常却又无法感同身受的话。
他说:“传说中,在三生石畔,五百年才会长出一根红藤,等上一千五百年,取三根红藤结成一股,再穿过相思豆和血菩提,制成一根红绳,佩戴之人就可以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地和送绳之人在一起。”
“三生绳,寓意缘定三生。”
音容笑貌犹在耳边,然而物是人非,这一根三生石旁的藤蔓,似乎也不再拥有意义了。
仿佛是在与过去做某一种道别,般若将那枚红绳连带金丝玉手镯一起扔在了坑里,然后掩埋土壤,让它们永远埋在地底,尘封。
做完这一切后,般若才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
假如忘记和分离是他想要的,那么她同意。
只要是他真正期望的事情,她都愿意做。
哪怕断舍离痛彻心扉,蚀骨灼心,他要她忘,那她便忘。
她连一丝回忆也不留下,就是如今的她,唯一能对他表现爱的方式。
十夜,我不再爱你了。
除非哪一天,你又跟我说,你还需要……
到那时,她相信,她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切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