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 / 2)

“发生什么?”

“就是那些……”

“哪些?”

面对玉夫无辜的清澈眼神,松音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下流,怎么都说不出口。玉夫却也脸色一红,不说了,直接往他怀里钻。

“他”说:“彦郎,往后你就留在这里,你想要的模样我都有。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生儿育女,只要你需要,我都愿意,我都可以。”

轰!轰!隆!隆!

原来,他想象中的画面,果然都发生了。

这玉夫娇羞的表情,还有他满身的欢爱痕迹,无一不证明,他们昨晚春宵一度,什么都干了。

而这时,他才知道,玉夫受了九尾狐族和山猫的王族血液滋养,生来雌雄同体,男女莫辨。

松音当即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彦郎!彦郎!……”

玉夫紧张的声音犹在耳边,他却怎么都不想醒过来。

彦青,是他随意编造的名字。

玉夫却当作天一般,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天呐,他究竟在干什么?!

他过去装成孕妇、又装成落难的父子,再然后七七八八总共骗了他七根尾巴!

没错,前面那七根,都是他骗的,以亲情为名。后来发现亲情走不通了,便开始动别的脑筋,于是有了他自编自导自演拿尾巴上门的故事。便轻轻松松以友情之名骗走了第八根!

但是,他只是想骗他的尾巴,可没想骗他的贞操!

当时,松音的法力还在玉夫之上,他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他想装多久的病就装多久的病,玉夫半点法子都没有,时日久了,只当他是大病未愈,一根尾巴不够,于是想要斩断自己最后一根尾巴,彻底牺牲自己,救活情郎。

得知这一点的松音百感交集。

过去他或许会毫不犹豫要了玉夫的命,但现在……他有点犹豫。

都说人心是肉长的,虽然他是妖,本没有什么心,但受了他八根尾巴的恩惠,怎么好意思再要了他的性命?!

于是,松音就一直装病,装到玉夫自断第九尾的时候,灵魂化了另一人出来,凭空阻止了他。

只抢走他一半尾巴,并且当场杀死了彦郎。然后消失不见。

他自导自演,用自己的方式让彦青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同时又保住了玉夫的命。他本以为故事到此就会结束,却不想,留玉夫一命,日后却会危及到他自己的命。

玉夫从青丘古国出来之后,誓言要找到杀害彦青的凶手,并且一路追寻了千万年。他的毅力之长久,心思之恶毒,是松音平生罕见。非要比的话,也只有十夜鬼王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于是在他被玉夫追了千万年,终于要躲不过去的时候,他向十夜鬼王献上了自己的忠诚。以全身心出卖给十夜为代价,求他保命。

十夜答应了。

并且,觉得玉夫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把他也招入麾下。

松音当然不乐意,但十夜却淡淡然地告诉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玉夫绝对想不到,他日日夜夜见到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你且安心住下。”

于是,他二人见面不相识,一个言笑晏晏,一个心有戚戚。千百年来倒也相安无事。直到……他藏不住自己的气息,才又寻了般若帮忙。

当般若知道了这些过往,她十分不解。

问他:“你爱过玉夫吗?”

松音像看怪物一样看般若,满脸古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你会喜欢一个人妖么?”

“不会。”般若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只喜欢十夜。”

“那我也不会。”

般若想了想,又道:“可是……假如十夜雌雄同体,我大概……大概也是能接受的吧。”

毕竟,本身无相,变化万千,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接受。

反正,她也能变。

“我不能。”

松音双手合十,叹了口气,道:“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是这副模样,不可能再跟任何人谈恋爱,但也好过被玉夫知道过往。”

且不说他会遭到玉夫怎样的报复,单单说那些曾经在一起的细节,他都无法再回想。

不论是曾经的欢爱,还是他或期冀、或怨忿、或憎恨的眼神。他都不想看到。

他想,对玉夫,他一辈子都承受不起,也偿还不了。于是逃避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就让那些过去永远埋藏心底,永远都不要被揭开。

般若冷笑:“但愿如此。”

松音双手合十,恭敬礼拜:“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至于松音为什么说玉夫全身上下都是绿色的?

松音认为,能被同一个人,从头骗到尾,还要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死人报仇,甚至寻觅千百万年都不肯放弃。这样的人,简直绿得发光。绿得永垂不朽。

但,有目标好过没有目标。

比起告诉玉夫真相,他真怕失去目标的玉夫会陡然间失去所有希望。

他大概会死吧。

他不想自己死,也不想他死。

唯一的方法就是保密。

“你会帮我保密吗?”松音问般若。

般若点了点头:“会。”

“真的?”

“嗯。”

般若面无表情,十分冷静,波澜不惊。

倒不是故事不够离奇,而是她本人已经不是过去咋咋呼呼的性格了。

人生在世,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松音和玉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至于谁是那个因,谁会承受那个果,时机一到,自然会揭晓。

她只需要看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