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殿外的腥风血雨丝毫也没有吹进殿内。
临近酉时,祭典即将开始,般若才终于穿好了喜服。她头顶的凤冠分明还少了一串珠花,却顾不得许多了,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殿下吩咐了,吉服必须穿戴整齐。”式人们拦住般若,般若却觉得繁琐。
“普通人家能有四十八颗已是顶了天了,你们这凤冠上原本就嵌了上千颗,如今盘在我脑袋顶上的又多了大几十串,你们看我像不像头顶了一棵梨花树?还是爆棚开花的那种?”
式人们听不懂般若的挖苦,愣是把她摁回去,将最后一串珠花细细密密,规规整整地往她头顶上簪去。
般若没有什么耐心,不想错过自己的吉时,毕竟这种事情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她本想拔腿就跑,却在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心念一动。
那感觉若有似无,就像是你的心弦被人拨动,但当你往回去撩拨,去探一探它底细的时候,却又抓不着它了。
般若觉得奇怪,坐回去,正思索着怎么回事,心弦再次一颤。紧接着,更加急切的呼唤声传来。
般若这次感觉到了,是蜉蝣龙佩在呻鸣。
太霄找她?这个时候?
般若觉得奇怪,未做他想,赶紧从乾坤袖里摸出了剩下的那一半蜉蝣龙佩。
以往他们都能随自己心念,自由往来于六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不可以。
般若心中着急,一边忍受着式人们仔细地簪花,一边听着越加着急的召唤,心中煎熬可见一斑。
终于等到式人们忙完,它们失去了支撑的信念,便通通化作了火星子消散。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寝殿中,只剩下般若一人。
般若赶紧拿出蜉蝣龙佩,给了太霄回应。蜉蝣龙佩上一阵华光闪过,一个高挑瘦长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然而来人却不是太霄。
“鸠雮?怎么是你?”般若惊奇。
鸠雮一脸惊惶。来到六道后,虽然周遭一切都是大红色的,但深黑色的底色仍然让他觉得周围的气息十分可怖。并且,有一种漫天的杀意弥漫在四周,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下意识就想拿出武器。
但是当他见到般若,瞬间又安下了心。
“原来真的可以通过玉佩来到饿鬼道。”鸠雮的惊讶丝毫不比般若少。他的手中,蜉蝣龙佩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十分微弱,显然玉佩主人的灵力已经近乎枯竭。
般若脸色一变:“太霄怎么了?”
“君上、君上他……”鸠雮话到嘴边,眼眶一红,但旋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擦了擦眼泪,道:“君上知道姑姑您今夜大婚,于是派我来给你送贺礼。”
“他自己怎么不来?”般若奇怪。
“他……忙。”鸠雮眼神中明显有些黯然,但般若却没有在意。
她权当鸠雮是因为自己嫁给了十夜而感到难过,所以才会如此。
她安慰他:“你放心,十夜对我极好。”
鸠雮点了点头:“姑姑喜欢的,定是极好的。”
鸠雮心不在焉,一副因慌乱而只能顺从的模样。
般若叹气,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鸠雮一愣。
“不是说送贺礼吗?贺礼呢?这次是蚂蚱、还是蛐蛐?”
太霄从前就喜欢用草编织些小玩意给她当风铃挂件,摆在床头、窗边、檐下。他们位高权重,事务忙碌,根本没有什么别的需求爱好。
般若觉得除此之外,太霄不会送别的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鸠雮慌慌张张、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人在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管卷轴。
卷轴还没完全抽出,般若的心就已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明黄的卷轴,金丝绣线纹成的上古密咒,这东西在她身上藏了几千年,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了!
“太霄拿到黄榜了?”般若一把抢过来,当着鸠雮的面就要打开,然而鸠雮却阻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