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半点惊讶都没有,仿佛还松了一口气。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十夜”说完,放弃抵抗似的,双手展开,在般若面前来了一个大变脸。
妖丽的面容褪去,渐渐化成硬朗英挺的五官。眼前人不是旁人,正是列宿。也就是过去的四皇子,七杀。
“怎么是你?”般若气急败坏,手抖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七杀却毫无波澜地说:“他们让我装,我就装喽。”
他抬手擦了擦鬓角,般若才发现,就连他的红莲印记也是画上去的。
“你!”
般若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还有躺在他怀里的动作,气得羞愤难当。但是她也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
他们做了这么多,实际是想要拖住自己。
意识到这点,般若半句废话都没有,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早已埋伏好的书香几人推门而入,将她拦在屋里。
书香:“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出去。”
玉夫:“你就安心在这里,再待上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都不拦你。”
松音:“阿弥陀佛,施主请回。”
另外两个搞不清状况的芒角和御月没说话,但是手上却驭起了灵力。霎时间冰封四起,将整个房间团团包裹。摆明了不让般若离开的架势。
“是十夜让你们这么做的?”
般若早该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们这么多人齐聚一堂,没有重要的缘故不会如此。
玉夫和松音,也不会和书香他们凑到一起。
这个把他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人,一定是十夜。
“他究竟去哪里了?他……”
般若说着说着,陡然想起十夜这些日子的不对劲。他做的每一件事,表面上是为了自己好,但细细想来,怎么看都像是在托孤。
般若焦心不已,手中的匕首化作长剑,对准了他们:“让开!”
书香毫不退缩,直直地站在那里,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坚定。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书香目光坚定地摇头:“我的命是姑姑给的,姑姑想我死,随时可以拿去。但是现在,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离开!”
般若气归气,着急归着急,却不会真的拿书香怎样。
她一剑刺去,剑锋却挽了一个花,刺向了玉夫。玉夫对般若终不如书香那样忠心耿耿,往旁边一躲,连衣服都没让般若碰到。
般若本意也不想伤他,见他躲开,趁着这个缝隙便冲出了门。
松音佛珠脱手而出,去缠绕般若的身体,但还没有碰到她,就被她一掌击落。佛珠四散开来,围绕般若旋转,阻止她前行。
“你们打不过我的。”般若虽然从未在人前展示过自己的实力,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空降的绣花枕头,但她就算与人对敌的临阵经验不够,却有着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法力。
意识到这一点,玉夫和松音都有些惊讶。
书香好像大概猜到般若的身份,没有太多惊讶。而芒角、御月、列宿则只剩下仰望了。
“十夜说的没错,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拦不住她。我们只能拖延时间。”
玉夫说话的同时伸出双手,掌心用力,一道屏障从四周升起,包裹住整个院子。
松音见状,紧跟着他强化了这个结界。书香、芒角、御月、列宿亦是纷纷献出自己的力量。
转眼间,天地被隔绝在外,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院子里。
他们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方结界上,想要破开结界并不容易。并且结界一伤,在场所有人都会受重伤。
书香一往无前地,眼神笃定,道:“姑姑,你就听大家的,安心在此待到天亮。天亮之后,您要去哪里,我们都陪您去。”
“你们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真等到天亮,十夜就没了!”
般若焚心如火,就算所有人以命拖延时间,她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般若一剑破开结界,结界露出一丝缝隙,所有人都吐出了一口血。然而他们不为所动,再次蓄力,重塑结界完整。
般若担心十夜的心情打到顶峰,他们根本不是般若的对手,他们所作所为都是徒劳。
“值得吗?”般若问书香:“你不是十夜的部下,你憎恨十夜,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因为……这一次,他说的是对的。”
书香咬着牙,努力拼命坚持着。般若不忍,却不得不再次出手。
结界在般若的剑下,摇摇欲坠,最终破碎成片片冰凌般的碎片。所有人都因此而身受重伤,不得不借助外力维持自己的姿态。
般若顾不得他们,快步向前,然而结界破碎的碎片之下,一个人影渐渐显现出来。
她沐浴在冰凌碎片里,阔步走来。
她眼神凌厉,刀锋冰冷,所过之处草木都为之枯萎。
正是十夜手下第一悍将,袭臣。
今天的她脱去了一身赤色军铠,穿着一身粗麻质地的白衫。红缨枪上的红缨穗,也在这时候失去了色彩。
她披麻戴孝,就像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般若只一眼,就知道她来的目的。
“你也是来阻止我的?”
袭臣冷眼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