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带着拖油瓶十夜,没办法直接瞬移回幽都。只能先去位于第六道的罗酆宫,再走食滝山,从凡间入幽都。
也为了确定十夜真的失去了法力,而不是别有用心,她必须回罗酆宫,亲眼看看生机树现在究竟是何种模样。
第四道的沼泽地里,十夜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辨不出人形,般若确定现在哪怕是袭臣真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认出他来了。于是可以放心地带他去。
从第四道去第六道的路,十夜曾带她走过一遍。
当时,般若的心情还不同于现在,她还有心情欣赏美景。两人一狮穿梭在云海之间,四周是数不尽的瑰丽景象,就连火山和岩浆都壮美非常。
那一刻对景色的悸动也夹杂在对十夜的感情里,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把这一次当作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然而现在,般若半分欣赏美景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招来太霄剑,将十夜扔了上去。
驾驭太霄剑的人,内心必须纯洁干净,她无法驾驭,于是为了不伤害自己的法身,只能牺牲十夜。
她也管不了黑心的十夜受不受得了,只知道大不了就是让他的法身留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反正他的心也是黑的,表面那么干净,又有什么用?
原想着十夜该被烫得嗷嗷叫,结果他哼都没有哼一声,般若也懒得管他,直接跳到他背上,将他踩在脚底。
二人就这样,以一个非常奇怪且屈辱的姿势,御着长剑,穿过了云海流风、雾霭岩浆,最终来到了罗酆宫。
这一次,十夜真的没有说谎。
罗酆宫里,满目疮痍,青藤玉树从中断裂成两半,倒在地上,浑身干枯、焦黑。不复往日风华。
它垂下的万千绿枝也已焚毁殆尽,空气里飘扬着漆黑的灰烬。四处都是民众的哭号。
他们确确实实失去了家园,但是,却没有失去希望。
生机树的灰烬里,有一株碧绿碧绿的枝桠,不过两三层楼高,还抵不上过去的一缕树枝,但,却稳稳地驻扎在土壤里。
那是可以慢慢长大的,生机树的树根。
“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你竟真的为了一棵树散尽修为?”般若大为不解。
十夜哼唧了一声,趴在太霄剑上,不愿动弹。
“回答我!”般若再次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背上。
他这才万般不愿地睁开眼睛,幽幽地说:“很奇怪么?原先天真烂漫说要在青城洒下一片阳光的般若,不也亲手毁掉了这座城?”
“你还好意思提?”般若冷笑:“我冷血无情,你功不可没。”
十夜无辜地耸了耸肩,真诚地说:“我道过歉了。”
“这是道歉就可以被原谅的么?”般若气结,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道歉有用的话,我还会抓你么!我现在恨不得立刻把你拖进十八层狱底,让你永生永世见不到阳光!”
“……无所谓啊,反正我从出生起,也没见过几日阳光。”
十夜无动于衷,满脸写着“随您高兴”的模样。
般若阴狠狠地盯着他,发现他全身上下都已经没有可以打的地方了,不免失去了拳脚相向的动力。
她没打招呼,直接收起太霄剑,十夜便“嘭”的一声,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嗯,满嘴泥。
而般若则飘飘欲仙,缓缓降落在他身边。然后拎着他的衣领,继续往前走。
在快靠近生机树苗的地方,袭臣的军队驻扎在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卫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高台之上,在树苗底部,趴着一条小蛇。小蛇通体赤红,头顶长了两个角,角上的花纹看不大清楚,却漾着一圈圈地金纹。
般若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袭臣的化身。
“怪不得袭臣没有在你身边,你竟派她在守护生机树的树根。”
十夜没有否认。
“生机树对你真这么重要?”
十夜不想回答。
明摆着的事情,需要回答么?
般若见十夜真的散尽了修为,便彻底放心了。
她装作流离失所的难民,绕着生机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