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拿到玉佩之后,为六道之行做了万全的准备。
据无颜所说,他倾全力封印蜉蝣龙佩之后,可以确保穿梭六道十余次不露外族气息,她定然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她将珍藏了三年的皮囊拿出,穿了一身黑裙,头戴十二支金步摇,脖子、手腕、脚踝处,又各戴了两只明晃晃的金圈。活脱脱一副豪门贵妇的打扮,任谁见了都不敢轻易近身。
这是她之前没有尝试过的扮相。
她想来想去,与其俯首做低让旁人看不起,欺压在头顶。不如趾高气扬,让他人根本不敢靠近。或许生机还会更大一些。
然后,她又在袖子里放满了有可能用到的东西之后,才把蜉蝣玉佩拿出来。
如今的玉佩已经变成了玉坠,被她套了一根红绳,戴在脖子上。
她抚摸着玉佩,念着心中所想,一阵华光过后,般若睁开眼睛,谢天谢地,这次来的不是封闭的环境,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首先入鼻的是一股熟悉的青草香,般若睁开眼睛,就看见漆黑的夜里,天空中垂下了千万条绿丝绦。
“……是生机树。”
三年不见,罗酆宫的天空之上,绿树环抱穹霄,树叶似榕树枝叶,枝繁叶茂。又似杨柳,垂下一缕缕碧绿的树枝,在空中飘摇。黑暗里的碧绿幽光,点亮了夜空,比之人间最璀璨的繁星还要亮眼。
般若惊讶生机树的长势,更惊讶于罗酆宫的变化。
罗酆宫中,东西南北四宫的划分不再明显,每一宫的房屋都有四五层高,木质结构。
街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叫卖声不绝于耳。繁华一览无余。
虽然鬼母不喜生机树,但从未见过光明的六道中人,却对绿树产生好奇,来来往往的人变多,在此久居之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三年过去,罗酆宫已经从一个供人歇脚的驿站,成了六道之中,除王舍城外最繁华的一处城市。
只不过般若现在还不知道的是,罗酆宫已经更名青城,生机树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青城中的人都非常骄傲地告诉别人,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青藤玉树”,最动人的是城主的爱情故事:
倾城绿意,万古长青。
般若欣赏完青藤玉树,转回头刚要走,“嘭”的一声,差点就与来人撞了个满怀。那人闪身一躲,般若直接扑倒在地,身上的金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没长眼睛吗?”
冷漠而桀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掷地有声,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嚣张气焰。
般若还没抬头,就已经在心里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袭臣。
袭臣仍旧一身赤色军铠,走路带风。她的身边,也依然站着一身白袍的清俊少年。
少年还跟以前一样,从头到脚,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生怕别人看见他的容貌似的。
怎么到哪都遇到他们?
般若呜呼哀哉,没有起身,低着头,装作在捡自己撒了满地的黄金。等她歪歪扭扭地把金步摇重新插回头上的时候,袭臣和十夜已经准备离开。
看来他们并没有认出自己。
般若松了一口气。
但是,转念一想,般若又觉得不对。凭什么每次见面,她都这么狼狈?她都已经受了三个月的集训,又在人间断断续续从各方学习了三年,没道理还被他们拆穿不是?
“站住。”
般若想试探一番,于是叫住袭臣,叉腰对她说:“你踩着我的镯子了。”
袭臣没回头,反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另一只镯子上又踩了一脚。
“怎样?”袭臣回头,挑衅地看她。
般若更加气不过了。
这两人一看就是微服出访的样子,在来来往往的大街上,她还能被欺负了?
“刚刚明明是你撞我,怎么还无理不饶人了?”
般若拦住二人去路,嗓门较大,把周边的过路人都吸引了来。
十夜的表情掩在面纱之下,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态度。
而袭臣的怒气却全都写在脸上,她抬起右手,捏住般若的脸颊,恶狠狠道:“那你想如何?”
“赔我的镯子!还、还有,道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袭臣瞳孔紧缩,杀气四溢。
般若就赌十夜和袭臣认不出自己,以及不会在大庭广众,拿她一个陌生人开刀。但袭臣的眼神又着实吓人,她下意识一闭眼,却迟迟没有等来袭臣的下一步动作。
“够了,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十夜冷冷说完,袭臣收起了自己的剑。
她赌赢了!
十夜没有认出自己,袭臣的剑也没有落下。
般若还没开心够,就听袭臣冷笑了一声,她挥了挥衣袖,小山一样的金元宝就堆在了路边。
“拿这些金子,够你打一万只镯子。”袭臣说完,推开般若,将她扔在了那一堆金元宝上。
般若撞得头晕眼花,但是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一咬,发现还真是纯金的!
“满意了么?”袭臣问。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般若笑逐颜开,做戏做全套,对着袭臣一鞠躬:“谢公子赏赐。”
“啪哒”一声,随着般若的鞠躬,一本书从她的怀里飞了出来。
书的封面和十夜记差不多,十夜见了,觉得有些眼熟,便多看了一眼。
却不想,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现象级女追男宝典》。
这本书,是般若闲来无聊,跟鬼君的七王妃聊天的时候,她传授的一些心得体会。
般若曾经是看不上七王妃的。她是鬼君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的人,却硬生生压过了鬼族王后,把王后气得吐血三日,香消玉殒。奈何鬼君力保,虽然碍于各方势力,无法扶她成为新王后,但也好歹成了实际上的后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