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武帝的瞳孔猛然收缩,默然半晌,措辞道:“他说,神族要来临。”
气氛陷入缄默。
唐帝端详茶水悠悠,良久才缓缓直视,深沉如星空:“是神族危害人类,或者,其实危害人类的是武神。”
白化武帝面无表情:“你不如还是杀了我吧。”
“为何”唐帝微昂下巴。
“我怕,我知晓你的秘密,我怕我会生不如死。”白化武帝淡淡的述说,似乎说的是一桩无关的事。
唐帝轻笑:“什么秘密”
白化武帝浮现一丝讥笑,放下茶杯,捻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站起身来转过去一言不发。
唐帝摇头笑笑,细心观察这盘棋子:“看来今次是不分胜负,下次再继续。”
转身走了三步,一个话语钻入唐帝的耳中。
“其实,王策是你的儿子吧。”
听起来,很像是白化武帝苦逼被唐帝轮番心理打击之后,慌不择路口不择言的垂死反击。
大律,京城。
一名艳光四射的美妇站在楼阁上,俯瞰绣营大院。路过的绣营特务无不把羡慕的目光投去那一个动人的身影,或许是欣赏,或许是佩服。
干这一个行当的女子,不是没有,不过比例素来不高,这也是事实。能坐上高位的女特务,真的不多。
七年前,余苑得苟一问青睐,在柳夜行身死,律帝被刺之夜,表现出充分的冷静和组织能力。也是进入律帝法眼,当即就坐上快车道。
从此,从绣营多名总镇中脱颖而出,坐上指挥参赞之位。这是绣营从下到上的升迁过程里,最关键的一步,一旦迈过,就有机会问鼎指挥使宝座。
七年来,余苑的才干得到充分的发挥和证明。正值一名指挥同知将要致仕,余苑过段时日坐上指挥同知的位置,几乎是十拿九稳。
按照这个轨迹,苟一问致仕后,余苑成为下一任指挥使的机会,几乎在七成以上。当然,律帝若是脑抽,不顾实际需要,忽然空降一个心腹,那就纯属意外了。
余苑许是知晓其他人的想法,疲乏的散心一会,重新回到案头前,继续翻阅卷宗。
绣营的活计其实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刺激,反间谍以及监视并保护官员等,都属于常规事务。刺激的事,往往都是突发事件,不过,没人希望有突发事件,因为那往往酝酿极大的危险。
就好像四年前,王策和纪千败等忽然来到大律,逼得律帝签订城下之盟那天是没打出火花,真要出了火花,绣营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余苑轻轻合上卷宗,想起这十天来的怪事。律帝忽然亲自下令,表面看不出,其实是外松内紧。绣营和锦营都集中力量调查戒备每一个外来者,每一个陌生人。
加上某些情报,余苑隐约能感到,发生了某些事,一件她不希望发生的事:“大律,大宣,上阳,上温”
真的是不死鸟吗
余苑默然,从案头取来一份极厚的卷宗,这是王策的个人档案。
天妖王策,北策府。
一旦人皇诞生,北策府的生死存亡,就不由王策控制了。除非,王策此时就具备飞仙的实力。
余苑眼波凝肃,她不懂,主上究竟是什么打算。为何坐视王策自由发挥,而不做干涉。王策和北策府,对主上本来应该是一个极为有利的事。
王策的异军突起,乃至一跃成为九洲最富潜力的武者,执掌九洲最强的势力。实在是跌落无数暗中的眼珠子。
王策是一个意外,绝对不在其中的意外。以一己之力,就改变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其中就包括主上被迫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余苑突然有感,明媚的容颜竟浮现一丝凝肃,晃身来到露台上。
分明感觉,各种杂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收缩吞掉。余苑心跳如鼓,是不死鸟是人皇吗
此念一动,一道汹涌的气息,刹那从皇宫当中勃然焕发,一举冲破云霄。光是那一抹泄露的气息,几乎就让余苑肝胆俱裂。
余苑这辈子从未体验过,如此强大的气息。
这么强大的气息,要么是无上武帝,要么是人皇
余苑刹那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人皇,终于出现了
皇宫。
真元自然倾斜的结果,就是宛如一场飓风过境。以律帝为中心,真元形成的冲击波,把整个大殿都摧毁掉。
流枭,王猛以及流忻州,无不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神摇曳万分。
律帝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四下是漫天的飞灰,他面无表情的徐徐伸出手,掌心向下,真元狂暴不堪的轰在地上。
一刹那,整个皇宫的大地弹动几下。
一道道的龟裂痕迹从律帝脚下蔓延,崩塌下去,形成一个很深的凹地。
力量,这就是武道的力量。
律帝的某一个声音在心里,在脑海里疯狂的呐喊,这就是力量的滋味。他恍惚失神的喃喃自语:“这感觉,太美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武帝们明明有充分的力量建国,却很少有武帝会在意皇权。有这种登峰造极的力量,武帝要什么都有,岂会在乎权力。
以极大毅力从对力量的迷恋中挣扎出来,律帝一眼看见一个白羊似的女子蜷缩在地上,急忙转身移开视线,忍住澎湃的心情,拂袖虚空要抓衣服给亲妹妹盖住身子。
结果衣服却是一下子成了灰烬。
王猛等人喜不胜收:“陛下,你的力量是骤然得来,还需一定时日适应,并修炼,方能控制。”
“恭喜陛下”流枭等人上前大笑不已。
律帝凝视掌心半晌,以极大的毅力收拾澎湃心情,以及膨胀的心。好一会,律帝方自以最大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