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银笑呵呵点头应是,手中牙籤飞舞,一碟子苹果转眼就下去一多半,也不知是在听白玲的“训斥”还是在听收音机里对雷恆成所犯累累罪行的介绍...
见自己的劝解无用,自玲也不再执著,又开始慢条斯理的削起苹果来。
“回北平后,冯局在公开场合不一定能回护你,但肯定也不至於吃亏,夹起尾巴来,老老实实待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张局差不多也就该回来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树底下好乘凉...”
“知道知道...嗝”
瞧著几句话之间就“光碟行动”的果碟,白玲手中动作一滯,刻意追求的“削苹果不断皮”也被“破了功”,索性將还没削完的苹果一整个朝何金银扔去。
“和你大哥一个死样!说正事时总爱嬉皮笑脸...”
见何金银还是那一套“痛快认错”的模样,白玲就气不打一处来,婚后和郑朝阳长期“打游击”的心得体会瞬间就应用在了何金银身上,秋波一转、语气促狭。
“你呀...我让你朝阳大哥回来就给冯局拍电报,明面上的奖赏给不了,私下里的实惠总要是有的,譬如找个媳妇儿好好管管你!想来你不辞而別,你朝阳大哥窝了一肚子火,会很乐意这么办的...”
“没错没...呃...”
正准备顺嘴搭音的何金银瞬间卡了壳,这位“白嫂子”看似嘮叨,实则句句都说在了点上,只是他自己心中早有盘算,又不好和盘托出,才只好敷衍答应,哪成想话题会拐的如此突兀...
一念及此,何金银顾不上手里的新鲜苹果,咬在嘴里、拍了拍手,从兜里郑重其事的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往对方面前一递,这也是他为何临行前冒昧登门的主要原因。
“这是...”
白玲没急著接过手,抬眸先打量著何金银,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才狐疑的打开盖子——一个银制项炼圈、一个银制长命锁。
何金银搓了搓手:“北平的银楼、金店早二年就关张歇业的差不多了,上海却还有不少外资、港资的铺子开著,能照常营业,我来前不知道您二位有喜,提前也没预备下,只好现成置办...”
白玲一手轻轻捂著小腹,一手把玩著这两样专为新生婴儿准备的礼物,望著长命锁上正反面阳刻的“苏才郭福”、“姬子彭年”,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抑不住...
何金银暗鬆一口气,女本柔弱、为母则刚,眼前这位恰相反,“女本刚强、
为母则柔”,东西送给郑朝阳是一准不会收的,白玲同志这里反倒容易些,战友情一场,往后三五年难见一面..
“小滑头...”
白玲瞥了一眼何金银,大大方方的將东西用帕子包起来:“东西我收了,不过...”
“不过什么”
“按我们这的习俗,除了孩子外婆会送长命锁,就只有乾爹、乾妈才会预备这个,年底前...荣哥儿你还得再来一趟上海!”
“乾爹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