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第 40 章(1 / 2)

第040章第40章

打人?

赵肃眉头轻皱了下,莫不是专门趁着这大雪天气出来寻衅滋事的?

车夫脸上还在等着回音,正犹豫是走还是过去看看,赵肃回头向着车内看了眼,软座上,男子阖着眼瞧不见其中的情绪,他思索了下,低声道,“我来驾车,你跑一趟衙门报个信。”

“好咧,小的这就去——”

但与这车夫的应承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放开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可是姜府的大老爷,回头仔细——”

仔细什么?

后面几句明显是被人堵了嘴巴,变成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嗯昂嗯。

原来这殴打的竟还是姜家的大老爷?赵肃眉头皱得更紧,自己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姜大老爷身上还挂了个闲职吧?殴打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他人已经弯腰出了马车,正准备过去看看,还没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回来。”

赵肃一愣,来不及思索旁的,身子已是先一步重新在车内坐定,又见车夫还在原地怔着,忙催促道,“驾车,回府。”

那这?不去衙门了吗?

车夫脸色依旧有些茫然,但撞见赵肃急切的眼神后,也不敢再多问,立马扬起了马鞭子。

车子一进入京西六街,两边车窗外光线都顿时明朗了不少,但再如何明朗,这个时辰了也亮堂不到哪儿去。

见男子睁开眼后就随手从旁边的巷子里取出一卷案宗开始看起,赵肃想劝一句这样未免过于伤眼,但又想着估计劝了大人也不会听,于是便只能默默向着旁边挪了挪,力图不挡着任何的一点儿光。

这般安静了一会儿后,赵肃一擡眼瞧见前面走完这条街转弯就快要到府门口了,心里忽想起还有另外一件事未说,顿时脸色一僵,咬了咬牙,强撑着开口道,

“大人,老夫人今早让人去接了表姑娘过来,现在——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府中——”

一句话全部挤出来后,感受到了男子翻卷宗的手微微顿了下,赵肃顿时将头低得更低——

好一阵儿,见人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赵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冷汗,暗中责怪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要是早说,大人今晚应是根本不会回府,直接就在刑部睡下了,但现在这眼看着就要到府门口了——

他纠结了下,试图补救,“大人,要不我现在让车夫掉头?”

“不用。”

男子眼也未擡,只盯着手中卷宗看。

赵肃悄悄看了眼,只隐约瞧见密密麻麻的字中一个被红笔圈出来姓崔的人名,估计是案件的当事人,他心里猜测道,这个念头才刚转过,赵肃忽然心头一亮,刚刚还发愁那么重要的事情忘记提前说,现在就已经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趁着男子看完一页正要翻下一页的时机,赵肃赶忙道,“大人,前两日属下到邀仙楼查账时,掌柜的禀告说,最近崔府管家过去过好几次,说是想要出重金从咱们邀仙楼请位厨子去顺江——去顺江——”

见大人脸色似乎比刚刚还冷了几分,赵肃越往后说越发忐忑,暗自揣摩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但是自己记得之前有一次提到顺江钟家时大人还多问了句的,好似有几分格外关注——

甭管心里怎么想,现在话讲到这儿了还是先说完要紧,赵肃鼓鼓劲,一口气继续道,

“——想要从咱们邀仙楼请位擅长京城点心的厨子去顺江府钟家做点心,说的是钟大夫人的外甥女喜欢京城的点心,而且一定要会做月牙酥的——”

说完后,低头等了半晌没等到什么回应,赵肃无声缓缓呼了口气,若不是大人就在旁边,他倒是想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今儿个脑子就这么不灵光?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般说给大人听,幸好大人今儿个心情好似还不错,不与自己一般计较!

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定要好好反思谨言慎行的同时,外面车夫已经将车驶入了陆府大门中。

赵肃利索将要车上装卷宗的箱子盖好盖子,准备等会抱到大人的书房去,但是待车停稳后,他还没动,就看见自家大人自己拿起了箱子——

“大人?属下来——”

“你去趟邀仙楼,告诉徐文安,若是崔家再来人问,就让潘延过去。”

啊?

赵肃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邀仙楼里,潘师傅如今虽已有几个成器的徒弟,但,但——

他脑子一时懵了下,但回过神来再一想又明白过来,潘师傅是大人绝对信得过的人,大人让他去顺江府就相当于在顺江府安插了双眼睛,而且有钟家罩着,还安全得很。

而且更巧合的是,他记得潘师傅的月牙酥的确做得是一流的。

绝!

大人不愧是大人!

邀仙楼离这里不远,赵肃干脆直接趁着天还没黑透冒雪骑马过去。

到了邀仙楼,在厅堂里佯装来取提前订好的餐饭,实际上倒是转眼间就绕到了后面的包间里去。

包间中,赵肃一进去就看见潘延正坐着左右手对弈,他凑过去瞧了一眼道,“潘师傅,下棋呢?”

“嗯。”潘延头发胡子都已全白,但是面色却很是红润,精神头不错,闻言头也不擡,“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潘师傅,我来告诉一件重要事,大人说……”赵肃一口气将话说完,末了还感慨了句,“大人想得可真周到!”

旁边,潘延斜了一眼过去,瞧见他这敬佩的模样,顿觉得好笑,这一根筋的傻小子哎!

棋盘上,黑子白字还未分出胜负,潘延指间捏着棋子去并未落下。前几日,崔家来人时,他便已经隐隐有感觉大人若是知晓了定会有所吩咐。

什么盯着钟家盯着顺江府,大人若真想做这些哪里用得着非得等着这个时机?

不过倒也不怪赵肃这笨小子想不到真正的缘由,他毕竟才到大人身边没几年,哪里知晓往事?

想起往事,任是潘延也恍惚了下,良久,方暗中叹了口气,当年若是大人回京再早一点儿,哪里轮得着姜成那中看不中用的软柿子做了钟家的女婿?至于钟大夫人口中的外甥女,也该姓陆才对。

唉,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喽。

……

造化弄人!

徐参明口中咕叨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很是符合自己如今的处境!

按照本来的走向,他和阿意妹妹是从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只待长大后,他就可以求阿娘去钟家提亲,但是没想到现在凭空冒出个五哥哥!

一想到自己前日高高兴兴去找阿意妹妹玩,结果却得知她去了纪府找纪昭去了,徐参明就感觉难过得不得了。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徐参明坐也坐不住,焦躁不安,在屋里跺着步子气得直跺脚,旁边小厮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直到看见徐参明气不过拿起案上的一个砚台就要摔下去时,才忙快一步拦住了,“二公子,您等等,这可使不得啊!”

“怎么着?我摔个自己的东西都不成?”

小厮冲着砚台努努嘴,弱弱地提醒道,“二公子,您是不是忘了?这个砚台是您从大公子那儿借过来的——”

“我,我——”徐参明打眼一瞅,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眼看着人都快要气哭了,小厮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边将那砚台悄悄往桌案里面推了推,一边反过来安慰道,

“二公子,您若是想去钟府,现在去就是了,何必和自己较劲?”

“我才不去!”徐参明气冲冲道,“阿意妹妹如今都不和我一起玩了,我和她认识三年,还不如那姓纪的和她认识这两个月!”

前面是气愤,说到后面却已是委屈居多,竟是直接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