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第 36 章(2 / 2)

她本是想要看看阿意的被子有没有盖严的,谁知才刚擡手就不小心蹭到了床边,顿时因着手上的触感愣了下,回神后将手再床边上这一片反反复复摸了个遍,呆呆半晌,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先前听纪二公子说衣裳只是被打湿表层而已时,自己是真信了的,可现在看来,这要是真仅仅湿了一点,怎么可能会将这床褥都染湿了这么多?!

……

纪府。

“怎么可能只湿了一点?早就说了,让你去接一接,非在这里拖拖沓沓的!”想到刚刚看到的纪昭衣裳湿漉漉的样子,孙素秋气上加气,“要真去接了,昭儿衣裳能湿这么多吗?”

纪大富被她连着锤了好几拳也不敢动,到了这时才小声反驳了句,“人家学堂安排的游学嘛,我要是中途就把昭儿接回来,别人怎么看昭儿?怎么看纪家?再说了,游学么,这不本就是为了锻炼锻炼孩子么,这点苦——”

他本想说,这点苦你我不都吃得多了去了么,但是一擡眼看见孙素秋的怒容,顿时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支支吾吾道,“这点苦——哎,别打脸!别打脸!”

孙素秋气得指着他的额头狠狠敲了好几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怎么看纪家?纪大富,你别忘了你当初可就是个背井离乡讨口饭吃的小百姓,要不是——”

“哎哎,小点声,小点声!”

“哼,要不是咱们遇着了昭儿,靠着当了昭儿身上的玉佩救了大急,你还能有今天?还能有纪家?我告诉你,要是这次昭儿因为淋了雨染了风寒,我跟你没完!”

纪大富被她几句话说得面色讪讪,“那个我也没说啥啊,别生气了,回头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走开,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哎呀,你看你这,我又不是不心疼昭儿……”

他们二人在这争吵,纪昭院中,盘豆倒是不担心自家公子染上风寒,他只好奇自家公子这么着急冒雨回来是为何?

就为了到钟府看人?

不至于不至于,盘豆越想越不可能,自家公子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正琢磨着,耳朵听见帐子后水声停了,盘豆立马从板凳上一跃而下,“公子,我现在喊人来收拾收拾?”

“嗯。”

小厮进来将水擡出去,盘豆也跟着进来将衣物收拾好,但是才拿起,忽然发现有个纸包一样的东西从其中掉了出来,他忙用手接住,但是连一句“这是什么”都还没来及问出口,便发觉手上一空。

啊?

盘豆一愣,看着自家公子已经淡定走了出去,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指,忍不住挠了挠头,嘀咕道,“难不成是什么信件?这也不像啊,倒是更像是吃的?”

他闻了闻自己的手指上,好像真有点香味,难不成是糕点?

但再仔细闻时,却又好像刚刚的都是错觉。

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刚吩咐了人将屋内收拾干净,盘豆正要跟着去书房,鼻尖忽然嗅到了一丝另外熟悉的味道,忙换了神色迎出了门,

“满金姑姑,这么大雨,您怎么还亲自来送?知会一声,我跑着去取回来!”

被她三两句话逗笑,满金拍了拍手中的食盒,“二公子呢?快趁热喝了,姜汤就是热一点喝了才有效!”

“公子在书房呢,您把这交给我就成,我肯定盯着公子喝完!”

“你小子,别是糊弄我的?我还是自己送进去放心些!”

“哪里哪里,”盘豆忙错身将人拦住,“您还信不过我?”

书房中,似是完全没听见外面零碎的声音,纪昭神色冷凝,望着纸上写到一半的信,忽然拿起放到烤火炉中点燃,看着纸张变成灰烬后才重新取了一张信纸出来,从头开始写起。

写完后卷成小小一个,塞进小拇指大小的铁筒里,在盘豆进来之前用蜡封好放入怀中。

父皇一向不许自己过问京城的事,更不许自己轻易往京城送信,盘豆是父皇选出来的人,若是让盘豆去送,这信十之八九送不出去,即使送到了京城,父皇也有可能置之不理。

因此倒不如自己明日亲自去送。

盘豆拎着食盒进来时,只瞧见书案旁正在认真看书的身影,他放轻了些动作,到一旁桌子上先将姜汤单独拿出来放远点,才开口询问道,“公子,先吃饭吧?”

待到用完膳后,外面已经彻底黑成一片,再加上孙素秋还亲自来催了催,是以纪昭今日上床倒是比往日还要早些。

但才刚躺下,忽然不知想起了何事,又起了身。

盘豆还没走远呢,瞧见屋内灯影晃动,不由得又返了回来,敲了敲门问道,“公子,怎么了?”

“无事……”纪昭手下翻动,摸了个空后眉头微锁,“你进来下。”

闻言,盘豆小心推开了门,一擡眼瞧见正在书架前举着灯摸索的人后反应都慢了半拍,“公子?”

纪昭头也不回,唯有声音传来,“那把未开刃的匕首呢?”

什么?

盘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上自家公子冷冷回看来的眼神时才回过神来,忙回应道,“匕首?奥奥——想起来了,搬家时夫人给收拾起来了,现在应该,应该在箱子里放着没取出来吧?”

“箱子里?”纪昭眉头皱得越发紧,“偏房里的?”

盘豆自己也拿不准,正支支吾吾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迅速弯腰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盒子来打开,一看见其中的东西后立马喜道,“在这!”

余光瞧见自家公子眉头松开了后,盘豆才暗中松了一口气,就公子刚刚那架势,他是真怀疑公子现在就要去偏房里找去。

这个小匕首是之前公子在街边买回来的,但买回来之后也没见公子怎么玩过啊,怎么现在突然又想到要找出来了?

盘豆一边将灯放好,一边满脑子疑惑。

他旁边,纪昭根本没注意到盘豆的小神色,他将匕首放在灯下仔仔细细看了看,良久像是突然意识到盘豆还在旁边,随意摆了摆手,

“你去睡吧。”

盘豆:合着我站在这里还碍事了是吧?

但这话是一点儿也不敢说出声的,盘豆悄悄又冲着那匕首看了两眼,心里嘀咕着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啊,然后赶在自家公子不耐烦之前溜了出去。

一出了门,盘豆立马感到手脚都自在了,对着院中雨幕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在心里感叹道,别说自己了,哪怕是宫中那位站在这儿,估计也猜不出公子的心思吧?

屋内,纪昭手持另外一把小刀,就着灯光,正仔细在匕首木柄上小心雕琢。

这些日子来,他听过好些次姜意描述的她的小匕首长什么样,此刻连底稿都不用画,直接上手,一遍而已,图案便已经成型。

还别说,这个小匕首外形上倒是本就有八九分符合她的描述。

只是——

纪昭手指在匕首上缓慢移过,未开刃,哪怕用了些力气也不会伤到自己,但是依照她的力气,她那把小匕首若是能在椅子上刻出花纹来,估计应是开了刃的?

不行。

若是真开了刃,她把自己划伤了怎么办?

更何况,自己送她的东西为何就非要和她那个什么五哥哥送她的一样。

这般一想,纪昭心里无形之中舒畅了不少,又将匕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扎手的木刺后才一道儿放进了书袋里。

重新躺到床上,睡意侵袭过来时,纪昭脑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的念头:

有了自己送她的东西,她若是再被梦魇住,应该不会那么害怕了吧?

之前在阁楼上那次也好,今晚这次也好,她抓住自己衣裳时总是明显镇定了不少。

不过也难怪,自己毕竟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迷迷糊糊中,纪昭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