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原本还噪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些在外围看热闹的人更是直接溜了。
王皓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着锦衣,看上去富态威严的老人从人群的末尾走过来。
他走过的地方,百姓惧怕的低下头,不敢多看老爷子一眼。
陈茂看着走到他面前的老人,眼中满是恨意,脱口而出骂道,“狗官。”
他今日出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那日姐姐虽然引开了那些追他们的人,可或许是没有见到他尸体的缘故,陈茂也在通缉之列。
这些天东躲西藏,心中的仇恨让他无法安眠,更想不到该怎么为家人报仇,如今看到仇人就在眼前,若说想要个家人洗清冤屈,他真想直接用刀刺死对方。
“哎,你这孩子,与敌人私通本就是死罪,你既然跑了,为何又要回来了,这样本官想要睁只眼闭只眼都不行了,王二,将陈家子压入大牢。”肖主薄眼皮微擡,叹口气似乎无奈的对一旁的衙役道。
立刻就有衙役应声,眼看陈茂就要被人拖走,王皓淡淡的道,“且慢。”
他对上肖主薄看不清情绪的双眼,微笑道,“本官是朝廷任命的新任县令,眼前之人……。”他指了指陈茂,“是我上任办的第一个案子,不知您老是谁?但无论是何人,越过本官擅自给人定罪都乃逾矩。”
老人和王皓对视了一会,突然露出笑容,无奈道,“是我疏忽了,我乃本县主薄,主管本县一切事务,未曾料到新县令会现在来。”
顿了一下,肖主薄的笑容加深,“陈家一案早就查清,是陈家人勾结外敌,意图偷取我县地形图,数月前本官已经告知知府大人,县衙中众位同僚也都签字画押,想来王县令刚来,可能不知内情,陈家的案子早已盖棺定论,王县令也莫要多此一举了。”
话中的威胁之意明明白白,王皓丝毫不在意,在他让人去广而告之今个审案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
他示意财叔将任命书让肖主薄仔细验看,“之前我不在,主薄如何审案本官不知,但既然今日有人在本官面前诉冤,本官自当审案。”
肖主薄说的很清楚,陈家的案子,不但宝安县上下都知道,县衙的人也都沆瀣一气,知府大人那里也已经结案,王皓若是想当好县令就不要多管闲事。
但王皓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治理宝安县,若是和这些人示弱,和平相处,不说良心过不过得去,他今后在这宝安县再也别想有话语权。
一个没有能力,人手的县令,和个摆设有什么区别。想要拿下宝安县,和这些世代占据县衙职位,盘根错结的势力撕破脸,是肯定的事。
他自然有其他的办法悄无声息的慢慢和这些人周旋,但来之前,四皇子就说过这里的形势,晋朝皇子相争虎视眈眈,北狄大王子正当壮年,野心勃勃,不久前攻下了另一部族,剩下的部族根本无力抵挡,大王子为了向父亲展示能力,可t能会想办法开战,到时候边境定然动乱。
若是不能拿下宝安县,等边境开战,他这个县令会更难做。
见王皓丝毫不给他面子,肖主薄就知道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县令是个硬骨头,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他们肖王几家是县里的老人了,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天长日久的发展下来,说是当地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这些年来宝安县的县令不知多少,识趣的任期到了想办法调走,或者死在各种争斗中,要是碰上个头铁的,也不用担心,县里的权力早已被他们把持,没有他们这些人配合,所谓的县令也不过是空有个名头罢了。
若非是不想闹出事情,他刚才不会立马赶过来,拦住这位愣头青。
既然对方不领情,他自然也不会再好心。肖主薄轻蔑的一笑,“那县令你慢慢审,王二让人带着兄弟跟我去看看河堤。”
“是。”现场的衙役立刻应声,丝毫不把王皓这个新县令看着眼里。
财叔在一旁看的直咋舌,怪不得都说天高皇帝远,这些人是完全没有把朝廷放在眼中。
他能跟着王皓来上任自然不是蠢笨之人,不用王皓开口,当下笑眯眯的道,“各位都是朝廷之人,如今县令还未发话,无视上官命令,各位可想好了?”
有人露出迟疑之色,更多的人根本没把财叔的话当回事,肖主薄敷衍道,“县令既然忙,我等就不打扰了,河堤关系着城中百姓的口粮,是一等一的大事。”
冷眼看着这些人离开,王皓对县里的情形有了大致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