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进来,愣在外面干什么。”屋里传出林守肃硬邦邦的声音,王皓两人笑着进去,先给两位老人行礼,随后王皓歉声道,“是学生想差了,原本是想着学生榜上有名才好来见老师,倒是累的老师为学生操心。”
林守肃轻哼一声,“你就是来见我又能怎样,山海书院每年参加会试之人不少,也没人说什么,说到底就是你小子心思多。”
虽如此说,林守肃却没有反驳王皓学生的自称,这也是默认了两人的师徒名分。
两人都心知肚明,在寥寥几句之后,就恢复了往日的亲近。
林守肃免不了要考校王皓一番,林老夫人拉着苏小麦坐在一旁小声说话,“他们这些读书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要探讨学问,咱们娘俩不管他们。”
林老夫人是个十分慈和开朗的长辈,对待苏小麦的时候,丝毫不见外,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女,免不了问一些在京城生活是否习惯,有没有什么为难之处。
她拉着苏小麦的手,看着一旁兴致盎然的林守肃,眼中满是温柔,“说起来,还是我该替老林谢谢你们才是,他在中州若非你们帮忙,少不了受更多苦。”
苏小麦摇头,“林先生也帮了我们不少,若非如此,夫君这次会试也不会如此轻松。”
林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老头子的脾气我知道,又倔又硬,若不是你们,他和那赵家对上,谁知是什么情况。”
不等苏小麦说话,她声音带了几分厉色,“一个早已没落的侯府,也敢使那些下作手段,真当我们林家好欺负,之前若非顾及着会试在即,老头子还有其他事情,哪容得他赵家如此耀武扬威。”
苏小麦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先提起赵家的事情,然她并不是笨蛋,很快从老夫人口中听出了些意思。
这既是在解释之前为什么没有动赵家,也是表示会站在他们一边的意思。
苏小麦心中一暖,“让老夫人操心了,本不该劳累老师的,只是夫君和我都只是平头百姓,在京城没什么根基,才想着从老师这里打探一二。”
对方都这么说了,苏小麦也大大方方的说出了来意。
林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呀,若是如此你们还不登门才是真的寒了我们的心,老师是什么,就是学生的依靠,学生的指路人。”
她冷笑道,“别看赵家顶着的侯府的名声,在京城却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赵家的事情,如今在圈子里,谁不是在看热闹。”
知道苏小麦两个都是刚来京城,哪怕和四皇子那边有些关系,也肯定不如自己这边亲近,林老夫人仔细给苏小麦说了赵家的事情。
按理说林守肃哪怕是林家弃子,但好歹又学生在朝为官,本人又是一方大儒,哪怕山海书院的院长也要给几分面子,赵家就算再不知礼,也不敢如此对待林守肃的。
奈何赵家偏就是一家子糊涂蛋,不但糊涂还自以为聪明,又蠢又毒说的就是他们。
赵家先祖也算是跟着太宗打天下的老人,后来被封了个国公府,可惜后辈不争气,如今已经成了侯府。
这也就算了,当代的汝阳侯,本该降等袭爵的,为了保住爵位,娶了长乐侯府的女儿。
长乐侯爵位虽不高,其第三子却是平阳公主的驸马,平阳公主是今上最为宠爱的妹妹,因着这层关系,汝阳侯府没有降等。
凡事有利有弊,赵家保住了爵位不假,但长乐侯的女儿也不是好像与的,本身又是个善嫉的。
汝阳侯身边的女子都在她进门后被打发了出去,留下的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庶子早早的没了,庶子也乖的像个鹌鹑。
本来若是一直这样,也没什么,汝阳侯夫人也生了两子一女,算不上子嗣繁茂,却也是赵家有后了。
只是侯府的大公子自小体弱,一直病病歪歪的,娶了个媳妇,也没留下一男半女,一年多前大公子病逝,也不知道怎么弄得,侯府的小公子就被拐子拐走了。
等找到人贩子的时候,发现小公子人已经没了。
好好的儿子没了,侯夫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侯府却是要为后继打算的,本来该是过继其他房的孩子,但就在这时冒出了流落在外的庶子,也就是赵峻泽。
汝阳侯有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愿意过继兄弟家的,但侯夫人霸道了一辈子,也不可能轻易妥协,这一年多来,侯府闹出了不少热闹。
也是因为侯府只剩下这一根独苗,汝阳侯溺爱之极,不但敢和侯夫人叫板,还叫那对母子直接接到了府中。
林守肃倒霉就倒霉在汝阳侯府这些年在京中权贵圈子早就被排挤到了边缘,小辈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在他们眼中林守肃不过是林家弃子,侯府未来的主子想要拜他为师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林守肃不愿意就是不给侯府面子,他们根本不知道林守肃本身的能量远大比他是林家子的身份,才有了那一场无妄之灾。
偏偏那时林守肃在办其他事情,还不能闹出动静,也就有了在府城受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