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
茶楼包厢内,将外人打发走后,姐妹两个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苏小麦先开口,“你是三丫吧。”
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肯定,苏小麦唯一不确定的是对方还愿不愿意承认苏三丫这个身份。
陈小姐点头,眼泪夺眶而出,“小麦姐,真的是你,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苏小麦帮小姑娘擦去眼泪,也只有这时,她能感觉到这确实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怯怯的,喊着自己小麦姐的小丫头,而不是被人簇拥,环佩叮咚,珠翠满身的陈小姐。
“是我,你不是在做梦。”安抚着三丫,等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苏小麦才道,“你现在是陈家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三丫到底已经长大,这几年经历了不少事情,沉稳了很多。
她将当年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年苏三丫是家里最先失踪的人,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她年纪小,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被人抓走了。
实际上并非如此,但是苏二婶带着三丫走的较慢,三丫从小就胆子小,一直粘着苏二婶,但她没想到,在苏二婶被人盯上时,她毫不犹豫的把三丫推了出去,自己则跑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苏小麦听的生气不已,那种时候大家都难,但苏家到底有那么一大家子,苏二婶哪怕喊一声,前面的人也会帮下忙,她从没想到过一个做娘的会那么狠心,怪不得苏二婶提起三丫只是哭,从来不提别的,她还以为是担心三丫,却没想到害三丫的就是她这个做娘的。
“也是我运气好,趁那群人准备东西的时候偷跑了。”三丫看了苏小麦一眼,突然道,“大姐死了。”
苏小麦怔愣了一下,她想过三丫会死,想过小妹会过的不好,但从没想过大丫姐会死。
大丫已经是大姑娘,又长得好,她想过最坏的也只是被人掳去,做了别人的娘子,却没想过她会死。
“你亲眼看到的,大丫姐是怎么死的?”苏小麦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
三丫神色平静,“我逃出来后,找不到家里人,又不敢离人群太远,饿的狠了,只能吃土,我以为自己会死,结果有一天我看到大姐被一群人拉着往琳僻静地方去。
原本我是想救大姐的,可是我害怕,也饿的没力气,动都动不了,就看到那些人正要欺负大姐的时候,梁山哥冲了出来,可是梁山哥打不过那些人,最后梁山哥和大姐跳下了那片山崖。”
苏小麦心中难受,梁山就是大堂姐喜欢的那个猎户,她没想到在苏家人都没敢去找的情况下,梁山去找了,可老天爷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
“会不会没死,那片的山崖……。”苏小麦努力的回想大堂姐失踪那几天大家走的路程,心中抱着一点微小的希望。
“死了。”三丫神色平静的不像是个孩子,“我下去找了,出了血迹和碎布没有别的,那里有山,山里有饿疯了的野兽。”
这话让苏小麦心底那微小的希望也消失了,闭了闭眼,“那你呢,为什么不找家里人?又是怎么到的陈家?”
三丫笑了笑,“大姐怎么会被人掳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姐最是谨慎,她从小找得好,爷奶一再叮嘱,若非是有意外,她不可能单独出去,她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被人掳走的吗?”
对上三丫几乎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苏小麦摇摇头,艰难的道,“不是,发现大堂姐不见后,有人看到是二丫和大堂姐一起出去的,二丫说是有人抹黑掳走了大堂姐。”
三丫摇摇头,眼里带了点恨意,“不可能,在家时大堂姐天黑后就从不出门,更别说在那么危险的时候,除非是有人骗她。”
姐妹两个互相对视,都明白她们没有说出的那件事,是二丫把大丫骗出去的,不管是用了什么理由,却是因为二丫,大丫才出的事。
“二丫在新村子里如同变了个人似的,为了嫁给一个书生,和家里几乎是闹翻了。”苏小麦哑声道。
以前哪怕再怎么不喜欢二丫,心底对她还是有那么一丝同为苏家女的感情,但在此刻,那点感情彻底消失了。
甚至苏小麦对二丫产生了警惕,当年在那种情况下,那么乱的时候,苏二丫那么做,没人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因为她大堂姐没了是事实。
三丫有些意外,随后笑了,“她还是那么蠢。”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小麦手指动了动,三丫对二丫的恨意在她的预料之外,她以为对方会恨将她推出去的苏二婶,却没想到对方提都没提,反而是对苏二丫厌恶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