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与他换解药。”
沈寄雪眸色一暗,搭在他腕间的手微动,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待他浑身伤口尽数愈合才松开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怪不得黎肃搜遍整座妖都都没能找到四象玺的下落,任谁也想不到,司偃竟将它置于乾坤戒中,再将戒指塞入伤口。
“黎肃知我扮做刑房之人前来问你四象玺的下落,故而外面派了重兵把守,不知四象玺的下落他不会放我们走。”
沈寄雪将四象玺收入袖中,“我原想借此机会与白泽、朱雀里应外合,只是黎肃疑心防备极重,事成概率不过五五,现下有了四象玺,待两日后将印玺交于他,便可趁他放松警惕之际动手,届时事半功倍,杀了他应当不难。”
沈寄雪瞥了眼他身后的锁链,“只是还需委屈你几日。”
“这算不得什么,”司偃眨了眨眼,眼角朱砂痣露出几分勾人之色,眼中笑意弥漫,“有你陪我便好。”
两日后。
“我已知晓四象玺的下落,”沈寄雪靠坐在椅子上,支着下颔擡眼望过去,“不知陛下预备何时放人?”
黎肃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折子,“我如何确认姑娘所言是真是假?”
“若陛下得到印玺之后不给解药、不放人,我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沈寄雪无意与他周旋,开门见山道,“不若陛下立誓,拿到四象玺后,即刻给我解药、放我与司偃离开,否则境界跌落滋生心魔,大道难成。”
她笑了笑,“陛下以为如何?”
黎肃眼含审视,似乎在权衡其中利弊,过了良久他才起身,“就如沈姑娘所言。”
他并指立誓,“若有违此誓,我将境界跌落滋生心魔,大道难成。”
“姑娘可放心?”
见她点头,黎肃理了理衣袖,“现在可否告诉我、四象玺究竟在何处?”
沈寄雪摆了摆手,“明日我便取来。”
“不过陛下可要管好手下之人,莫要自作主张‘保护我’取印玺,否则届时印玺毁坏,可不要算在我头上。”
言下之意便是黎肃别想着派人跟踪她,若被她察觉,毁了四象玺也不是没有可能。
黎肃面色不变,笑着应下,看向沈寄雪时却多了几分探究,“姑娘对他如此忠心,只为一颗真心吗?”
沈寄雪瞥他一眼,“你不会明白的。”
冰冷的毒蛇从来只会在阴暗处窥伺,怎会懂得感情?
“你既爱他,又为何将四象玺交给我?”黎肃不解。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我会如陛下所愿离开妖界,司偃也不会再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陛下拿到四象玺便可一统妖界,其他的并不重要。不是吗?”
“你可愿留在妖界?”
沈寄雪顿觉好笑,“陛下能给我什么?”
“我将我曾经的位置给你,只要你对我忠心,如何?”
“好啊,”沈寄雪挑眉,“百年后我便重走陛下之路,这妖皇之位换我来坐,陛下觉得如何?”
黎肃一怔,随即大笑起来,“沈姑娘真乃妙人也。”
沈寄雪唇边泛起一抹冷笑,起身向殿外走去。
是夜。
为拖延一日时间,出宫与白泽、朱雀两族谋划明□□宫一事,沈寄雪不得不装作外出取四象玺。
几日前那熊妖“莫名”被套上麻袋打了一顿,伤势颇重,于是递了口信向沈寄雪假扮的蛇妖告假,是以此刻地牢只剩司偃一人。
然而寂静之中,脚步声由远及近。
靠坐在墙边的司偃睁眼,他正对着地牢大门,不多时,便看见侧边拐进来一个格外眼熟的身影。
来人面容自黑暗中逐渐显露,盆中火焰的微弱光亮映照在那双细长的双眸中,显得很是阴森毒辣,仿佛时刻都在算计他人。
司偃冷冷望着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殿下,不行吗?”
“滚。”
黎肃轻笑,并未在意他的出言不逊,“还要感谢殿下将四象玺告诉阿雪,否则这出苦肉计阿雪真是白唱了。”
司偃骤然起身冲至黎肃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唤她什么?!”
“殿下还真是······天真啊。”
黎肃唇边虽挂着笑,眼中却极为冷漠,那双冰蓝蛇瞳几乎要将司偃浑身血液冻结。
他一根根掰开司偃的手指,随后擡脚将他踹开,威压瞬间铺开,压得司偃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不会杀你。”
黎肃理了理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我要让你尝尝,‘心爱之人’的背叛有多么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比起在战场上的杀戮,摧毁美好的东西更加让他快慰。
信任?
那是世间最脆弱的东西。
“不、我不相信!”
司偃徒劳地动了动手指,脸颊贴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之上,眼中迸发出极烈的光芒,“她答应我,会永远陪着我!”
“是吗?”
黎肃声音含笑,催动手中留音石,“那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