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悄然铺开,凛风骤起,漫天大雪纷然飘落,将二人拢在其间。
沈寄雪在龙首之上动也未动,手中墨骨银丝扇子猝然挥动,寒霜携剑气万千,所过之处杀气凛然,极寒之气化作万千冰刃攻向雨师妾,只见双刀挥舞银光缭乱,冰刃一时难以近身。
沈寄雪手腕一转,霜寒扇“啪”地合拢,围在雨师妾周身的冰刃瞬间爆裂,碎裂冰霜所到之处瞬息冰封,地面两条巨蛇碎为齑粉。
银龙当即调转身躯,长尾甩过寒风凌冽,将雨师妾拍飞出去。
岂料她不顾身上伤口,自烟尘处冲飞而出,身形飞快越过无数冰霜,再次刃指沈寄雪。
一时间刀光剑影、火光寒色,二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看清,下方司偃双臂环胸,并未关注她们,反而伸手去接落在身前的雪花。
冰雪触手升温,看起来像是融化了,但掌心并无水汽。
司偃眸中笑意渐深,看来胜负已定。
雨师妾妖力愈发不支,眼见霜寒扇攻来,她猝然收手后撤,“你做了什么?”
沈寄雪笑了笑,伸手接住飞舞的雪花,“现在问这个,是否有些晚了?”
“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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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妾双眸骤然睁大,这才察觉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沈寄雪先以那条银龙压制她的巨蛇,逼她动用耳边所挂的青、红二蛇,使出全力与她交手,与此同时借释放灵力、凝聚寒气作为遮掩,让她以为这漫天大雪不过是寒气凝结过多而形成,便没有过多注意。
谁知这飞雪才是杀招。
她祭出的手段越多,损耗便越大,雪花渗入体内以致妖力成倍流失,尽数被转化成灵力返还到这领域之主的身上。
雨师妾手中双刀重新化作青、红小蛇,深深看了沈寄雪一眼,“是我输了。”
话音刚落,漫天飞雪戛然而止。
“等等,”沈寄雪出声喊住转身离开的雨师妾,“我方才的提议,姑娘可有兴趣?”
“什······”
雨师妾一愣,转念想起她方才劝说自己归顺九皇子,瞥了眼身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司偃,皱了皱眉,“你尚且不是他的侍卫,他便这般利用你,可见也并非良主。”
“姑娘所侍奉之人,可是良主?”沈寄雪笑了笑,“不知是三皇子、还是七皇子?”
见她毫无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沈寄雪一敲扇子,唇边笑意渐深,“看来是我猜错了,既非皇子,那便是······”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雨师妾面色骤变,冷声喝道,“与你无关。”
说罢,她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一阵掌声,沈寄雪回首,司偃面上虽笑着,眼中却满是探究。
“想不到沈姑娘对我妖界之事摸得这般清楚,”他眼尾略挑,隔着夜色沉沉望过来,“莫非、是旁人想要安插在本王身边的探子?”
沈寄雪缓步走近,与他对视,“殿下觉得呢?”
“本王觉得······”
他拉长了声音,上下打量她几眼,仿若真的在思索她的身份,随后莞尔一笑,“沈姑娘应当不是。”
沈寄雪笑了笑,“既如此,深夜妖都危险重重,我送殿下回府如何?”
“不。”
司偃靠近她,擡手去抚她眉梢疤痕,沈寄雪警惕后退,反被他拉住手臂往回一扯,两人顿时贴得极近,呼吸清晰可闻。
他温热的指尖如愿落在疤痕处,触及她略显冰凉的皮肤,“我听过你的名字,沈微雪······人族那位剑尊,便是死于你手。”
沈寄雪心中一紧骤然擡眼,见他面色无异才放下心来,她险些以为、他想起来了。
心念急转,她拉开司偃的手,猛地挣开他的钳制,“怎么,殿下是怕我也杀了你吗?”
未待司偃出声,沈寄雪眉眼微沉,神色转冷,“殿下恐怕多虑了。”
“楚长渊与我之间,并非世人传言那般,”她拂过衣袖褶皱,“既然殿下不信我,多说无益,告辞。”
“哎——”
司偃笑着拦住她,“怎好端端说着话你变生气了,我不过是好奇使然、问问而已,你不愿说便不说。”
他神情一转,捂着那快要愈合的伤口,露出一副“可怜”模样,“我自府中出来便遇袭,此刻再回去恐有埋伏,沈姑娘救妖救到底,准我随你去客栈将就一晚,如何?”
沈寄雪瞥他一眼,擡步离开,“不如何。”
“哎,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腿长在你身上,自己不会走吗。”
“啧,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对本王的,怎么气性这么大?”
“再废话就回你的王府去。”
“好好好,不说便不说,”司偃快步跟上沈寄雪,与她并肩而行,半点不像个受伤的,他眼珠一转,“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杀他?”
这人此生怎一股贱皮子味儿?
沈寄雪停步,定定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来日方长,殿下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