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2 / 2)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寄雪瞥她一眼,辨不清其中情绪。

她笑了笑,无骨一般靠在沈寄雪身上,“我问问还不行?杀了这个这还有两世,政务多得人家快要撑不住了。”

沈寄雪皱了皱眉,符星荏方才绝非随口问问,不过既然被她搪塞过去,她也无意再追问。

她伸出手掌,方才抽出的尸毒被魔气包裹着拢于掌心,随后她抽出一缕引入体内。

“你这是做什么?”符星荏惊讶。

“无事,”沈寄雪面无表情,顺手捏碎剩余尸毒,“用苦肉计治治那别扭性子。”

她摸出那枚“楚”字玉玦,扬手扔给符星荏,“这个帮我扔了。”

既然她说什么沈南洲都会误解,那便直接做给他看。

沈寄雪垂眸,看了看逐渐变黑的指甲,突然问道,“血摩罗、血月灵花、魃和魅,曾经隶属于修罗族之物和部下相继出现,你觉得因为何事?”

“你是说,”符星荏迟疑一瞬,“六界之中有修罗族的余孽?”

“既有余孽,为何不早些出来,”沈寄雪抱臂反问,“如今距修罗族鼎盛之时已过去数万年,六界各自为政互不打扰,此时出来闹事,不觉得太晚了吗?”

“那还能因为什么?”符星荏想了想,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无尽之渊的封印出了问题,有修罗族跑了出来?”

沈寄雪并未回答,看向她时眼神平静,“你上次去,无尽之渊的封印当真没有破损吗?”

符星荏一愣,“你怀疑我?”

“我并无此意,”她揉了揉眉心,“无尽之渊事关重大,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无尽之渊地处归墟最深处,途径忘川时不能使用任何法术,非得乘船前往,只可惜摆渡人难寻,约莫一个月才出现一次,实在费事。

“好好好,我再去一趟行吧,”符星荏无奈道,“届时到了那里我以水镜传信给你,如何?”

“好。”

沈南洲皱了皱眉头,自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盯着格外眼熟的床帐看了半晌,才确认自己还活着,他眨了眨眼,侧过头去寻沈寄雪的身影。

“醒了?”

沈寄雪扶着他起身,递过去一杯茶,“喝点水。”

他接过茶杯,瞧见沈寄雪手上多了一副黑色手套,心中不由升起一个猜测。

沈南洲垂下眼,攥紧手中茶杯,颤声问道,“师父,我身上的尸毒是怎么解的?”

“我寻见了魃母,拿到尸毒的解药,这才为你······”

他猛地握住沈寄雪手腕,扯下那副手套,紧紧盯着她已然变黑的指甲,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这就是你说的、寻到了魃母?”

沈寄雪沉默一瞬,“南洲,我说过不会让你死。”

“那你便将自己置于险境?”他红着眼看向她,苦笑一声,“我不值得师父如此。”

“不。”

“你值得。”

沈寄雪笑了笑,翻出一枚刻有龙纹的平安扣递给他,“出去时恰好瞧见的,不是什么好玉,只是寓意不错,我便想着买下来送给你,喜欢吗?”

沈南洲怔楞许久,颤着手接过,他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玉坠的模样,却视线模糊,直到一颗接一颗的泪水砸落掌中,才看清了那枚玉坠。

他声音哽咽,“喜欢,我很喜欢。”

“好端端的,哭什么?”

沈寄雪无奈,“尸毒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有灵力压制,即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解药我也不会死。”

沈南洲极郑重地收好玉坠,再看向沈寄雪时眼睛红红,撇这嘴一副委屈又心疼的模样,就差扑上来同她撒娇了。

哪知他抹去眼泪,神情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绝不会让师父······”

他说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那个字他甚至不想说出口,生怕一语成谶折了沈寄雪的寿命。

沈南洲揉了揉眼睛,不经意间发现那枚熟悉的玉玦不见了,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枚、那枚玉玦被你收起来了吗?”

“不。”

沈寄雪擡眼看向他,语气平淡,眼中却似有千言万语,“我将它丢了。”

下一瞬,她看见眼前人的眼睛骤然亮起。

沈寄雪垂下眼,竟有些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