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王毫不迟疑地点了头,那双狐貍眼笑眯眯的,瞧着便不是会乖乖配合的模样。
她揉了揉眉心,无奈抛出另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若你好好配合,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
他眼神一亮,满意道,“成交。”
“说说吧,要本座配合你做什么?”
松安敲了敲紧闭多日的书房。
“哐——”
伴随着酒坛碎裂声的还有一句低声怒骂,可恨他解不开李持星设下的结界,否则早就推门进去了。
他在门口急得直转圈,却见越桐带着几个人不紧不慢路过书房,正交代着什么,连眼神都没递过来一个。
松安眉头紧皱,上前将他扯了过来,越桐连忙摆手,“就按我说的去做。”
待避开众人,他猛地挣开松安的手,理了理衣襟,“你要干什么?没看见我正与人商量布防吗。修罗族虽如约退后,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你还好意思说,”松安怒目圆睁,一把攥住他的衣领,“若非你有意挑拨设计,阿雪姑娘也不会被修罗族捉去!”
“这关我什么事,”越桐漫不经心道,“他的计划本就如此,我不过是尽数告知阿雪姑娘罢了,省得她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
“你明知道主子不是那种人,”松安牙关紧咬,压低了声音,“越桐,你是不是一早便与修罗族暗中勾结,只等阿雪姑娘出去······”
他突然掀开松安,眉目阴鸷看了过去,“话可不能乱说。松安,你有证据吗?”
松安冷哼一声,并不怕他,“我不知那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阿雪姑娘刚出骁阳城便被修罗族抓走,这时机未免太巧了点,你千方百计逼她离开,敢说自己心里没鬼?”
“阿雪姑娘品性如何旁人不知,你我还不清楚吗?你竟如此狠心将她再度推入火坑!”
见越桐眼神飘忽,他愈发确定心中猜测,语气不由忿忿,“主子今日模样,都是你害的!”
越桐面色瞬间转冷,瞥了眼紧闭门扉的书房,嗤笑一声,“我害的?”
“松安,一人之命与城中数十万百姓相比,孰轻孰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他呢,”越桐言辞激烈,“他却为了一己私心,置数十万条性命于不顾,我们便活该为他的私心陪葬吗?!”
松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百姓的命是命,阿雪姑娘的命便不是名了吗?她是无辜的啊。”
“若非我们盛情相邀,她也不会随我们来到骁阳城,若没有她,难道我们就不需要面对修罗族的攻势了吗?”
“迂腐!迂腐至极!”
越桐神情狰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与他一样,皆是优柔寡断之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之事!”
“你看他如今整日烂醉如泥,根本不配做骁阳城的城主!”
“主子不配,你便配吗?!”松安怒极大吼,“你今日为骁阳城舍弃一人,来日难道还要为整个人族舍弃骁阳城吗?什么不识时务、迂腐,都是你给自己的虚伪找的借口罢了!”
越桐眼神骤变,当即起了杀心,但现下城中人心不稳,李持星声望犹存,他绝不可莽撞行事。
一步行差踏错,便拉不下李持星。
他压下心中杀意,缓缓露出一抹笑来,抛出诱饵,“你若是想让他振作起来,不妨去疏月阁看看,兴许阿雪姑娘会留下些什么。”
松安一怔,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后背一凉,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越桐变了。
又或者,他从来便是如此,只是从前主子与他所行之事相同,这才没有显露出他的本性。
但此时他已顾不上这些,当下最要紧之事,便是让主子尽快振作起来。
自沈寄雪离开之后,疏月阁无人打理,屋内已落了一层薄灰,松安翻遍了大大小小的柜子,除了衣物和些许用品之外再无其他。
他环视屋内,视线最终落在唯一没被翻找过的床铺上。
一道残影闪过,府中巡逻的护卫险些就要拔剑,待看清是松安后才松了口气,与他熟悉之人笑骂几句。
“吓死人了,赶着去投胎啊你!”
松安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从枕头下翻出来的信封,恨不得立时递到李持星面前,好让他看看,阿雪姑娘绝非那般轻信谗言之人。
书房的门再次被拍响,未等熟悉的酒坛碎裂声传来,松安快速道,“主子,阿雪姑娘给您留了信!您出来看······”
话音未落,封闭十余日的结界撤去,书房门猛地被拉开,发出不堪重负地“吱扭”声。
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李持星红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封,指尖颤抖着抽出信纸。
白纸黑字,泪痕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