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带着腥味。
她伸手一摸——
是血。
黑暗中,两团暗红色的光点突然亮起来。
就在房间最深处,大概三四米远的位置。那两团光点一上一下,像一只竖着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们。
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呼吸——每次亮起都伴随着一次心跳,暗红色的光晕在黑暗中膨胀、收缩、膨胀、收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外爬。
李小曼顺着夏雪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头皮发麻
“滋——”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淌下来,浸湿了鞋面。
又吓尿了。
“跑!”夏雪拽着李小曼就往门的方向冲。
她摸到了门把手,拼命往下按——
纹丝不动。
又按了几下,门把手像焊死了一样,连晃都不晃一下。
“开门啊!开门!”李小曼疯了似的拍门,手掌拍得啪啪响,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身后的黑暗里,那两团光点开始移动了。
不是朝她们飘过来——是往上移。
像是在黑暗中站起了一个很高很高的东西,那两团光点从一人高的位置,升到两米、三米、四米——
还在升。
夏雪不敢回头,她的后脑勺已经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呼吸时带出的冷风,带着腐烂的甜腥味,一下一下吹在她的头发上。
门还是打不开。
“让开。”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淡漠且平静。
夏雪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扇门连带着门框一起被人从外面拽了下来,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门口站着一个银发青年。
白衣如雪,逆着光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波动,却让房间里那些乱摸的手瞬间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出来。”
剑无尘的声音很淡,目光越过两个女人,落在房间深处的黑暗中。
夏雪看清了他的脸,瞳孔骤缩——
是那个银发人。
那天晚上站在她家楼顶上的那个银发男人,还有在咖啡馆那个人。
她刚迈出一条腿,又猛地缩了回去。
前有狼,后有虎。出去是死,留下也是死。
“愣着作甚?”剑无尘垂眸看她,眼神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怜悯,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那东西,尔等挡不住。”
李小曼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扒着门框往外观望,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夏雪咬了咬牙:“你……你是人还是鬼?”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三息之内,不出来,便留在里面。”
房间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又开始移动了。
这次是朝她们来的。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海浮上来,张开了一张吞天的大嘴。
夏雪一咬牙,拽着李小曼就往外扑。
剑无尘侧身让开,任由两个女人摔倒在走廊里。他回头看了一眼404房间的黑暗深处,淡淡道了一句:
“此间因果,非你等所能承。”
话音落,房门凭空立起,重新嵌进门框。
严丝合缝。
像从未被打开过。
夏雪瘫坐在走廊里,浑身发抖,抬头盯着剑无尘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为什么站在她家楼顶?
为什么能从那种地方把她们拽出来?
剑无尘没有再看她们,转身向楼梯口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此地非尔等久留之处。天亮之前,莫回头。”
夏雪想问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小曼已经晕过去了,靠在她肩膀上,脸色惨白一片。
走廊尽头,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影子。
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